他抬臂,甩腕。
第一枚弹斜向上四十五度射出,在离地八米处炸开。
不是光,是声——高频超声波混着次声波,专扰前庭平衡。
大圈龙刚吼出“关灯!”,膝盖就一软,手肘撞上钢梁,M4A1枪口歪向天花板。
第二枚,直射他面门。
绿光彻底熄了。
夜视仪镜片过载熔断,一缕青烟从大圈龙额角冒出来。
第三枚,沈涛边退边掷,落点在冷库出口坡道中央。
强光炸开时,他已背起豪哥,右肩硬扛着那具失温身体的重量,左腿拖着撕裂的韧带,冲进光晕边缘的灰影里。
冷气、硝烟、血味混在一起,呛得喉咙发甜。
门外不是接应车。
是火。
阿坤那辆改装过的三菱帕杰罗,只剩半截底盘躺在焦黑油坑里,轮胎熔成沥青状的黑团。
二十米外,三个蒋家伏兵蹲在集装箱顶,AK-105枪口齐刷刷指向坡道出口——他们等的不是逃命的人,是确认沈涛是否活着出来的活靶。
沈涛没停。
他侧身贴住冷库锈蚀的排水管,把豪哥往怀里压得更紧。
豪哥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再呼气四秒。
那是洪兴密训里“脑干校准呼吸法”,专用于高危状态下维持神经突触清醒度。
豪哥嘴唇蹭着他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铁锈剥落:“……C栋地下二层,七号承重柱。混凝土标号C80,内嵌钛合金夹层。编号‘Q-7’的原始账本,刻在柱芯钢板上。”
沈涛脚步一顿。
不是为账本。
是为“C栋”。
港岛旧区只有一座C栋——蒋氏资本控股的“云顶中心”,七十二层玻璃幕墙,顶层直升机坪常年停着两架贝尔429。
豪哥又说:“吊篮……清洗公司备案在你名下。三个月前,你让阿坤改过钢缆张力传感器。”
沈涛没应。
他只是把豪哥往上托了托,右手探进工装裤后袋,摸出一枚铜质钥匙——表面磨得发亮,齿痕被指甲反复刮过,边缘有细微豁口。
那是云顶中心外墙清洗吊篮主控箱的物理密钥。
他抬头。
远处,云顶中心的轮廓切开夜空,玻璃幕墙映着码头火光,像一柄竖立的、尚未出鞘的刀。
云顶中心七十二层,玻璃幕墙映着凌晨三点的铅灰色天光,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墓碑。
沈涛背着豪哥,悬在三百米高空。
风从东面来,带着维多利亚港残留的咸腥,刮过他左膝裸露的伤口,血痂裂开,渗出淡红水珠,在低温里迅速结成暗色冰晶。
他没低头看,只用下巴压住豪哥后颈,确保呼吸节奏同步——吸三、屏一、呼四。
两人的心跳正通过脊椎共振,慢得近乎停滞。
吊篮是旧的,钢缆有磨损,但张力传感器被阿坤调过:误差值设在0.7%以内,刚好够骗过楼宇自检系统,又不至于在骤停时崩断。
他左手扣住吊篮边缘,右手摸向腰后硬壳包——不是EMP手雷,是那枚铜质钥匙。
钥匙齿痕早已被指甲磨钝,但尾端那个微凹的“Q”还在。
他把它塞进锁孔,逆时针拧到底,再回弹半圈。
“咔。”
一声轻响,吊篮主控箱盖板弹开,露出内部裸露的三根线缆:红、黑、黄。
黄线是应急手动升降信号线,绕过所有安防协议,直连顶层机房配电柜旁的物理继电器。
他扯断红线,剪断黑线,只留黄线。
然后,用牙齿咬住线头绝缘层,猛地一扯——铜丝裸露,泛着哑光。
他把线头按进继电器接入口,拇指用力一顶。
吊篮无声上升。
不是匀速,是顿挫式攀升:每升五米,停0.3秒,再蹿三米。
这是豪哥教他的“盲升法”——避开红外扫描的固定扫频周期,也躲开大圈龙在二十七、四十一、六十三层布下的震动引信地雷。
那些雷不靠压力触发,靠的是楼体共振频率突变。
而吊篮此刻的节奏,恰好卡在建筑阻尼器的自然衰减波谷里。
七十二层外墙,一扇未闭严的通风窗缝隙只有三厘米宽。
沈涛卸下豪哥,让他背靠吊篮壁坐稳,右手探入窗缝,指尖摸到内侧滑轨卡榫——锈了,但没焊死。
他抽出战术匕首,刀尖斜插进缝隙,手腕一震,高频颤力顺着金属传导,“嗒”一声轻响,卡榫崩开。
窗扇无声滑开。
他翻进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右腿旧伤撕裂般抽痛。
但他没停,转身将豪哥拽进,反手合窗,再用匕首柄敲击窗框三下——这是约定信号。
窗外,吊篮缓缓降回六十九层,伪装成例行清洁作业。
办公室里空得异常。
没有守卫,没有秘书,只有蒋先生一人坐在超长胡桃木办公桌后,面前三块曲面屏幽幽亮着。
中央那块,进度条停在99.99%,下方一行小字:【交易确认中|等待离岸节点签名|倒计时:00: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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