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冷哼一声,抓起铜壶里的药汤,劈头盖脸地朝那些黑衣汉子泼了过去。温热的药汤溅在人身上,伴随着一阵惨叫声,那些汉子竟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后退。
“炮制过的合欢皮汤,专克生皮戾气。”李承道的声音冷得像冰,“周德昌这点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管家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林婉儿眼疾手快,甩出腰间的短刀,“嗖”的一声,钉在了管家的脚边。
“回去告诉周德昌,三日后,我在合欢村的老合欢树下等他。”李承道缓缓开口,“带好百年合欢皮,还有他的控魂香配方。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破庙。
庙门关上,赵阳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妈呀,这老狐狸也太狠了,一言不合就放迷魂香……”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短刀,擦干净刀上的泥:“没出息。”
李承道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深沉。他知道,三日后的那场交易,才是真正的生死局。周德昌布的局,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阴毒。而那株百年合欢树底下,藏着的恐怕不只是药皮,还有合欢村村民的累累白骨。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笼罩着阴风谷,老合欢树的枝桠在雾中影影绰绰,像鬼魅的爪牙。李承道师徒三人早早便到了树下,赵阳背着药篓,嘴里叼着个肉包子,正小心翼翼地往药篓里塞着油纸包好的解毒散;林婉儿站在树下,指尖反复摩挲着短刀的刀柄,香包被她攥得发热;李承道则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铜秤垂在腰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师傅,周德昌那老狐狸会不会耍阴招?”赵阳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万一他带的不是百年合欢皮,而是一群打手呢?”
“他会来的。”李承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百年合欢皮和控魂香配方,是他的命根子,他舍不得放弃。”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周德昌果然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汉子,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竟抬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东西,看轮廓,像是一口棺材。
“李大夫,久等了。”周德昌翻身下马,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百年合欢皮我带来了,不知你的药方,可还能入得了我的眼?”
李承道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瞥了一眼那口棺材:“周老板倒是会玩花样,带口棺材来,是给我们准备的,还是给自己准备的?”
周德昌哈哈大笑,抬手扯开了棺材上的黑布。棺盖“咔嚓”一声被撬开,一股浓烈的腥气混杂着生合欢皮的燥烈气息扑面而来,林婉儿和赵阳同时皱起了眉。
棺材里哪有什么百年合欢皮,层层叠叠铺着的,全是未经炮制的生合欢皮,那些皮子泛着诡异的黑红色,在晨光下隐隐发亮。而在生皮的中央,躺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女尸,发髻上还插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银簪,正是百年前被诬陷为巫医、活活烧死的药姑阿柔。
“这药姑的尸骨埋在老合欢树下百年,怨气早已和树身融为一体。”周德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用她的尸骨滋养生合欢皮,炼出来的控魂香,才能操控百鬼,夺人性命!合欢村的村民?不过是我炼香的药引罢了!”
赵阳吓得嘴里的肉包子“啪嗒”掉在地上,脸色惨白:“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林婉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握紧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为了朱砂矿,你害了满村人的性命,又用阿柔的尸骨炼香,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周德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这阴风谷的朱砂矿,就全是我的了!”
黑衣汉子们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显然是中了控魂香的毒。赵阳反应极快,抬手从药篓里抓出一把炮制好的合欢皮粉,猛地撒了出去,大喊道:“生皮引魂,熟皮安神!都给我醒醒!”
粉雾弥漫开来,那些汉子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周德昌见状,怒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香炉,狠狠掷在地上。香炉碎裂,一股黑色的烟雾腾地升起,烟雾中,隐隐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嚎声。
“阿柔!帮我杀了他们!”周德昌嘶吼着,“我给你生皮养魂,你帮我夺了这朱砂矿!”
黑色烟雾中,阿柔的怨魂缓缓现身,她的长发狂舞,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生合欢皮的戾气。她伸出惨白的手,径直朝李承道抓来。林婉儿见状,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
“别冲动!”李承道沉声道,“她的怨气全在那些生皮上,伤不了我们的根本!”
说着,李承道从药篓里掏出一个瓷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猛地泼向怨魂。那是用炮制好的合欢皮、当归和黄酒熬制的解怨汤,液体落在怨魂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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