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弯腰捡起那块生合欢皮,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缓缓开口:“求一个公道。求一个,用生皮害她的人,偿命。”
风又起了,老合欢树的花瓣落得更急了。林婉儿望着空荡荡的村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村子里的人,怕不是都成了生合欢皮的牺牲品。
而那藏在暗处的黑手,正用这些无辜人的性命,炼制着什么阴邪的东西。
残阳彻底沉进山坳,阴风谷的寒气裹着合欢花的甜香,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李承道师徒三人没敢在合欢村多待,扛着钱掌柜的尸体,摸黑住进了山脚下的一座破庙。
庙门早烂得只剩半扇,神龛上的泥像缺头断臂,蛛网蒙了厚厚一层。赵阳哆哆嗦嗦地抱来些枯枝,点起一堆火,火光跳跃间,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掏出怀里的芝麻糕,刚啃了两口,就被林婉儿一胳膊肘怼在肋骨上。
“吃,就知道吃!没看见师傅在验尸?”
赵阳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把芝麻糕往怀里塞了塞:“饱了才有力气怕鬼嘛……”
李承道蹲在尸体旁,指尖捏着那块生合欢皮,凑到鼻尖又闻了闻。他从药篓里掏出一根银针,刺破钱掌柜的指尖,挤出几滴黑血,滴在生皮上。那黑血竟像活物一般,滋滋地往皮里渗,看得赵阳头皮发麻,手里的芝麻糕“啪嗒”掉在了地上。
“尸身发黑,血带腥气,是生合欢皮的戾气入了骨。”李承道起身,将生皮丢在火里,那皮子烧起来时,竟发出一阵女人似的呜咽声,“这皮子没经过半点炮制,周德昌用它炼的不是药,是索命的蛊。”
林婉儿闻言,从腰间解下那个合欢花香包,攥在手里。香包是李承道亲手缝的,里面装着炮制好的合欢皮碎末,能安神避怨。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慌得厉害,指尖都攥出了汗。
“师傅,周德昌为啥要用生皮害人?”赵阳捡回芝麻糕,拍了拍灰,又啃了起来。
“图财。”李承道吐出两个字,走到火堆旁,掏出几块炮制好的合欢皮,丢进随身的铜壶里煮水,“合欢村底下埋着朱砂矿,周德昌这老狐狸,怕是想把村子占为己有。”
铜壶里的水很快烧开,合欢皮的清香漫了满庙,压过了那股子腐臭味。李承道倒了两碗药汤,递给林婉儿和赵阳:“喝了,安神。生皮引魂,熟皮解怨,这合欢皮,用对了是良药,用错了,就是催命符。”
两人接过药汤,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汁入喉,一股甘醇的滋味散开,果然,心里的那点恐慌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赵阳瞬间绷紧了身子,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林婉儿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李承道却抬手,示意两人别动。
“吱呀”一声,那半扇庙门被人推开,几个黑衣汉子抬着一口木箱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尖嘴猴腮,正是周德昌的管家。
“李大夫,我家老爷听说您在这儿,特意让小的送点薄礼。”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示意手下打开木箱。
箱子一掀开,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竟全是合欢皮。
“上好的合欢皮,日晒夜露七七四十九天,黄酒浸润,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管家搓着手,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阴鸷,“我家老爷说,想请李大夫帮个忙,炼一炉安神香。”
赵阳凑过去闻了闻,突然“嗤”了一声,伸手抓起一块树皮,在手里捻了捻:“周老板这礼,怕不是送错了?这皮子摸着比我师傅的道袍还糙,怕不是从路边的烂树上剥的?”
他这话一出,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林婉儿也走了过去,指尖在树皮上轻轻一摸,眉头就蹙了起来:“质地僵硬,断面发黑,连最基本的去朽都没做。周德昌拿这些生皮冒充好货,是当我们师徒眼瞎?”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端起铜壶,喝了一口药汤。他抬眸,目光如刀,落在管家脸上:“回去告诉周德昌,想合作,就拿点诚意出来。百年合欢树的皮子,我要见真货。”
管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这师徒三人眼这么毒,竟一眼就看穿了。他干笑两声:“李大夫说笑了,这确实是好货……”
话没说完,赵阳突然伸手,将手里的树皮丢进火堆里。那皮子烧起来时,又是一阵女人的呜咽声,而且比之前那声更凄厉。
“好货?好货能烧出怨声?”赵阳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嘲讽,“周德昌的迷魂香,怕是用这生皮炼的吧?可惜啊,香没炼好,倒炼出一堆冤魂。”
管家的脸彻底黑了。他知道,这师徒三人不好惹,干脆撕破脸皮:“既然李大夫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猛地扯开。一股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赵阳只闻了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是生皮做的迷魂香!”林婉儿反应极快,一把捂住口鼻,将那个合欢花香包塞进赵阳手里,“捂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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