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岭·黄牙果血咒
入秋的风裹着寒意,刮得青石镇的荒草簌簌作响,镇口的破庙檐角掉了漆,像一张咧着嘴的鬼脸。天刚擦黑,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就撕破了镇子的宁静,惊得树上的寒鸦扑棱棱乱飞。
“死人了!又死人了!黄牙鬼来索命了!”
几个村民抬着一具草席裹着的尸体,跌跌撞撞冲进破庙,草席缝隙里渗出血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黑痕。庙门口,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歇脚,为首的汉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袍角沾着泥点和草药渍,身背一个斑驳的药箱,手里把玩着一柄桃木剑,剑穗上系着几颗晒干的黄牙果——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身后站着两个徒弟,女徒弟林婉儿一身短打,背着采药篓,眉眼锐利,正用一块布擦拭着镰刀;男徒弟赵阳戴着副旧眼镜,怀里抱着本卷边的《本草拾遗》,手指哆嗦着,显然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师父,这……这青石镇邪门得很啊。”赵阳咽了口唾沫,往李承道身后缩了缩,“刚进镇就听说,半个月里死了七个人,死状一模一样。”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抬脚踹开庙门:“怕什么?咱们走南闯北,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说不定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抬尸体的村民就围了上来,为首的李大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道长救命啊!俺家男人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硬了!你瞅瞅他的嘴!”她颤抖着掀开草席一角,露出死者的脸——只见那死者双目圆睁,嘴角乌青,最骇人的是一嘴牙,竟透着一股渗人的暗黄色,皮肤更是红肿溃烂,像爬满了黑紫色的蛛网。
“黄牙鬼!真是黄牙鬼索命!”人群里有人尖叫,“都说后山的枉死坟不能动,偏有人挖了坟头的鬼竹,这下好了,血咒找上门了!”
“鬼竹?”李承道挑眉,蹲下身,手指在死者溃烂的皮肤上轻轻一抹,指尖沾了点棕红色的粉末。他捻了捻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赵阳连忙凑过来,翻着《本草拾遗》念叨:“医书记载,鬼竹者,岭南山竹子也,内皮棕红,毒性烈,内服蚀骨攻心,中毒者牙龈泛黄,皮肤溃烂……师父,这症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可……可书上没说这毒能隔空索命啊!”
“隔空索命?”林婉儿冷笑一声,从采药篓里掏出一块灰黄色的树皮,“这世上哪有什么血咒?分明是有人用岭南山竹子制毒害人!你们看,这是多花山竹子的内皮,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若真是血咒,这玩意儿能管用?”
她的话刚说完,庙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正是药材商人钱多多。他肥脸煞白,气喘吁吁地喊道:“李道长!救命啊!大祸临头了!”
李承道瞥了他一眼:“钱老板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钱多多哭丧着脸,指着庙门口,“孙乡绅带人来了!他说……说这血咒是你们师徒三人引的!说你们挖了后山的枉死坟,触怒了鬼竹!”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看李承道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恐惧里夹杂着愤怒。有人攥紧了锄头,骂道:“原来是你们这群外乡人搞的鬼!怪不得我们镇上接连死人!”
“把他们抓起来!祭了鬼竹!血咒才能解!”
喊杀声此起彼伏,林婉儿脸色一沉,握紧了镰刀,赵阳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本草拾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承道却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桃木剑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时,庙门口传来一声冷笑,一个穿绸缎长衫的汉子踱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正是青石镇的乡绅孙玉国。他折扇一摇,皮笑肉不笑地说:“李道长,好兴致啊!本乡绅早就听说,鬼医李承道,专和邪祟为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李承道:“青石镇安分守己,偏你师徒三人一来,就闹出人命。后山的枉死坟,是不是你们挖的?坟头的鬼竹,是不是你们采的?”
“孙乡绅血口喷人!”林婉儿怒喝,“我们今天才到青石镇,连后山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不知道?”孙玉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棕红色的树皮,“这是从你药箱里搜出来的!岭南山竹子的内皮,鬼竹的真身!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村民们一看那树皮,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往前涌。钱多多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赵阳急得满头大汗,翻着地上的《本草拾遗》:“医书记载,栽赃陷害者……卧槽,书上没写这个啊!”
李承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孙玉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岭南山竹子的内皮,是你派人塞进我药箱的吧?”
“放肆!”孙玉国脸色一沉,折扇啪地合上,“本乡绅行得正坐得端!今日不把你们师徒三人祭了鬼竹,青石镇永无宁日!来人啊,把他们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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