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了。再摸,上面的纹路都要被你磨平了。”
“磨平了就磨平了。反正他也不记得我了。”
“他不是不记得你。他只是不敢找你。他觉得是他丢下你的。”
翎沉默了片刻。“他来找过我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猜的。”
翎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猜得不对。”
“也许。”
江帆走进屋里。丽奈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汤是清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她看着江帆,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碗递给他。
江帆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熟悉的味道。
他在餐桌旁坐下,把空碗放在桌上。
富士老人坐在对面,手中还拿着那本书,那本关于宝可梦图鉴的书,他已经在看第三遍了。
他放下书,看着江帆。
“那个人,还会来吗?”
“会。”
“他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自己选。”
富士老人没有再问。他拿起书,继续看。
门外,紫苑镇的暮色渐渐浓了。
....
渊走后,紫苑镇下了三天的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不紧不慢地往下漏。
院子里的泥地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就是一个深坑。
喷火龙不喜欢下雨。
它趴在大树下,用尾巴把自己圈起来,金白色的尾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随时会被浇灭。
耿鬼倒是不在意雨水。
它本来就是从阴影中诞生的存在,雨水淋不湿它。
但它不喜欢院子里的泥,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会沾在它的影子上。
超梦用念力在头顶撑起一面透明的屏障,雨水顺着屏障滑落,没有一滴沾在它身上。
甲贺忍蛙坐在水池边,雨水打在它身上,它一动不动,像是与雨融为一体。
弃世猴和卡比兽挤在屋檐下。
弃世猴蹲在台阶上。
卡比兽趴在它旁边,圆滚滚的身体挡住了从侧面飘来的雨水。
它们难得没有打架。
江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中握着那枚从阿洛那里收来的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热,银白色的光芒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在看碎片。
他在看雨。
紫苑镇的雨,他看过很多次。
刚穿越来的那天,也在下雨。
“你在想他?”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手中握着那枚水滴形状的徽章。
她的眼睛闭着,但她的脸朝着江帆的方向。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雨?”
“在看雨。”
翎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摸索着走出门,在江帆身旁坐下。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躲。
“海也喜欢看雨。每次下雨,他都会坐在道馆门口,看着海面上的雨。他说,雨落进海里,就分不清哪滴是雨水,哪滴是海水了。就像人死了,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说得不对。人死了,还是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神王死了。我还记得他。”
翎沉默了片刻。“你记得他什么?”
“他喜欢站在神域的入口,看那些猎杀者训练。他说,看着他们变强,比自己变强还高兴。”
“他没有孩子。”
“那些猎杀者就是他的孩子。”
翎的手指摩挲着徽章的边缘,水滴形状的徽章在她的掌心微微发光。“海也没有孩子。他的宝可梦就是他的孩子,陪它们玩耍,和它们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然后它们都死了。只剩下沧浪。他把沧浪当成最后的孩子。他不敢再失去了。所以他不敢找我。”
“你不是他的孩子。”
“我知道。”
“那你在怕什么?”
翎沉默了很久。“我怕他不敢认我。他不是从前那个海了。他失去了那么多宝可梦,他的眼睛已经不会笑了。我见过他。在碎片中。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琉璃市冬天的海面。没有光。”
“那你还要见他吗?”
“要。”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从前的那个翎。我没有变。”
江帆将碎片收入口袋,站起身。“等雨停了,我带你去。”
“不用。”翎摇头,“你的宝可梦们需要休息。你也要对付渊。我不急。我等得起。”
江帆没有再说话。
他走回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的毛巾,递给翎。“擦擦脸。”
翎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雨水。
雨水是凉的,她的脸也是凉的。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行者的消息在傍晚传来。
江帆站在屋檐下,手中握着通讯器。
“渊没有回能源站。他也没有去古宇宙遗迹。他消失了。我的人找不到他。零的探测器也找不到他。他像是从存在中被抹去了一样。”
“他没死。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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