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情不算大,老朽也没有报告,主要是怕说出去惹人笑话,坏了陛下的一世英名...”
管家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面的家长里短和鸡毛蒜皮的小事,刘禅走得很慢,脸上却洋溢着和煦的笑容,心情却不知不觉的愉悦起来。
远离了战事的喧嚣,忽然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感受这里的一切烟火气,心绪豁然明朗了许多。
走到翠竹苑,刘禅还没踏进门,便是见到挺着肚子的张星彩缓缓走出,正含笑看向他。
刘禅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慢些走,如今你身子重,万事都要小心些。”
张星彩莞尔一笑,抬手替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臣妾没有这么娇贵,陛下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回到府中倒惦记起这些琐事了。”
“这哪能是琐事?”刘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道,“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又不是阿猫阿狗,自然要金贵些。”
“呸呸呸,什么阿猫阿狗,难听死了。”张星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眸子深处的柔情却是遮掩不住。
刘禅耸了耸肩,一如当年豪放不羁的模样。
两人携手走进庭院内的小亭,亭内的石桌上早已备好清茶和几样点心。
刘禅扶着张星彩坐下,自己站在她的身侧,手掌轻抚她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温柔的情意。
“今早可还安稳?这小家伙有没有再闹你?”刘禅的声音轻柔道。
张星彩将纤细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眉眼弯弯笑道:“没有,他倒是乖巧,许是知道爹爹要回来,便安静了许多,只是昨日夜里闹腾的厉害,怕是随了陛下的性子,也是个闲不住的。”
刘禅朗声大笑,这才在她身旁坐下,执起茶盏抿了一口。
“若是男孩像朕还好,若是女孩,朕更希望她像你一般温柔恬静。”
张星彩拈起一块蜜饯递给他,柔声道:“陛下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
刘禅怔愣片刻,他忽然想到历史上那位坚决反对投降,以死明志的第五子。
北地王,刘谌。
当时邓艾兵临城下,以谯周为首的主降派劝刘禅投降,只有北地王刘谌勃然大怒,主张死战。
用他的话说,“贪生怕死的妇孺也敢妄议社稷大事?若理穷力屈,祸败必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
以及那句“孩子刘谌,誓死不降”的铮铮之语喊出,成为蜀汉灭国前的最后脊梁。
于是,刘谌哭于先帝之庙,先杀妻子,而后自杀,左右无不为之涕泣。
就这么说吧,后世的成都昭烈庙里,刘禅没有塑像,只有一个木桩子,而他的儿子刘谌却有塑像。
刘谌的死是如此的悲壮,可惜啊,当时的蜀汉大势已去,刘禅最终还是开城投降。
看着有些晃神的刘禅,张星彩蹙眉轻声问道:“陛下,你在想什么?”
见刘禅没说话,依旧是愣神的状态,张星彩用纤细的手掌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再次提醒道:“陛下?”
刘禅这才回过神,看向张星彩,神色略显感慨:“没事,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若诞下儿子,就叫刘璿,若是女儿,就叫刘子衿。”
“刘璿...刘子衿...”张星彩呢喃自语,旋即抬起明眸问道,“这两个名字,可有什么寓意?”
刘禅莞尔一笑,历史上刘禅的长子便叫刘璿,虽然此时的刘禅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引发了不小的蝴蝶效应,但他还是想把历史的轨迹拉回一些,尽量朝着原本的轨道运行。
刘禅沉吟片刻,缓声道:“璿,是一种极具古典且带有贵气的美玉,朕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将来可以承载‘如玉之德,如星之衡’的美德,也是朕对他的期望。“
“至于子衿,《诗经》有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朕与皇后之间的爱情,值得被羡慕,被期待,朕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也会像她的母亲一样,有修养,有美德,能寻得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如意郎君。”
张星彩静静听着,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那个执枪跃马、不甘只困于闺阁的张家长女。
他懂她,更愿将这份希冀延续给他们的孩子。
“陛下,你更喜欢女儿还是儿子?”张星彩眸子深处微动,眉毛轻轻弯起弧度。
刘禅微怔,随即失笑一声,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朕更喜欢女儿。”
刘禅走回她身边,半蹲下身子,两人的眼睛直视相对。
“我们的女儿,朕愿她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大汉的公主。”刘禅语气轻声一顿,继续说道,“她不必背负山河之重,朕只盼她明理而知节,聪慧而豁达。”
“她可以喜欢诗书,也可以爱骑射,可以娴静如秋水,亦可明媚如骄阳。”
“她不必为了社稷去联姻,朕要她寻的,必是两情相悦的男子。若遇真心,可大胆追寻,若无良人,亦能自守其心,如竹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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