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斩妖除魔、划掉,为非作歹。
日头西斜,将林间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后,蹲着两个鬼祟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又带着铁锈味的血气,附着在每一片树叶、每一缕腐殖质的气息上,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孟禾忍不住又往里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腐叶里。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颤音问旁边那个一脸兴奋、眼神发亮的“苏无罔”:“苏哥?咱们蹲这儿到底等啥玩意儿啊?”
这片林子给他的感觉太糟了,阴冷刺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实在想不通,苏无罔平时到底在看什么悬赏。
——那自然是越难杀的,最好立狂妄的魔修人设。
——你必须加倍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李妄生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顺手从旁边薅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跟你说了八百遍了,叫我李妄生!李!妄!生!”
他嚼着草茎,含糊不清地抱怨,“哎,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傻愣愣的朋友……” 语气里充满了带不动的嫌弃。
他调整了下姿势,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睛紧盯着林间小路的方向,声音压低却透着十足的兴奋:
“刚得了信儿,昆仑那帮假清高的家伙,在附近蹲一个大货,是个藏得很深的鬼修,害人不少。”
“嘿嘿,我准备抢个人头,截个胡!”
“李哥?!不是吧,你又抢昆仑?!”
孟禾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脸都皱成了苦瓜。
昆仑仙山被这位爷盯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虽说蓬莱、瑶池、甚至自家稷下学宫的KPI,他也顺手牵羊过,但昆仑绝对是重点“关照”对象,被针对得死死的。
“废话少说!” 李妄生忽眼神一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来了!干不干?不干滚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寒、粘稠、带着浓烈怨憎气息的能量,正顺着小径缓缓逼近。
本我苏无罔可是耗费了好几天心血,才锁定这鬼修的老巢就在这片林子深处!
孟禾看着李妄生那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扑出去的架势,头皮一阵发麻。
他哭丧着脸,手脚并用往后又挪了挪,恨不得原地消失:“干……能干!但李哥!求你了!我、我就不露面了吧?”
他双手合十,疯狂作揖,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我好歹还是挂着正道弟子的名头,以后……以后还得跟昆仑打交道呢!”
这浑水,他实在不敢趟得太明显,顶多在后面摇旗呐喊……哦不,是缩在草丛里当个打个辅助。
李妄生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那越来越近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上。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属于猎手的兴奋光芒。
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混杂着腐烂的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蛊虫分泌物的酸腐气息,幽幽弥散开来。
李妄生连忙掏出孟禾手中的屏息符给自己套上。
孟禾看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也只能自己套上一块看戏。
鬼修此刻状态极差,黑袍多处撕裂,露出底下并非皮肤,而是不断蠕动、相互吞噬的蛊虫组成的“血肉”!
一只干枯的手臂被齐肩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疯狂涌出又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他的脸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不定。
两道身影卓然而随,与周遭的污秽邪气格格不入。
为首的女子,一身昆仑制式的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大师姐无澈。
她面容清冷,手中一柄三尺青锋尚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森冷的剑气在枯草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剑身上,几缕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暗绿色蛊血正缓缓滑落,滴在霜面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她眼神死死锁定逃窜逃无可逃鬼修。
在她身侧半步,站着师弟无阑。
他气质温润,穿着同样制式的道袍,但袖口和下摆沾染了些许灰尘和溅射的污血。
他手中并无刀剑,而则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葫芦,葫芦口有淡青色的药雾氤氲缭绕,勉强抵御着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与蛊虫的邪秽之气。
“邪魔歪道,以人饲蛊,百死莫赎!”
无澈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桀桀桀…伏诛?就凭你们?!”
鬼修猛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几乎被蛊虫蛀空、仅剩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着骨架的可怖脸庞!
他猛地张嘴,一道由无数细小黑色飞虫组成的“黑烟”如同利箭般射向无澈!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无澈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