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情深似海的模样,这会儿听到自己要上那什么天幕当被一见钟情的男主角,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啧啧,这脸皮,城墙拐角都没他厚。”
朱高炽本来就胖,加上这帐内烧着地龙又生着炭盆,早就热得满头大汗。
被老二这么一撞,他那两只胖乎乎的手立刻在胸前摇成了两把疯狂的蒲扇,连带着下巴上的软肉也跟着一阵乱颤,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老二!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朱高炽急得声音都在打飘,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惊恐地往玉阶上瞟。
“爹那是……那是政事热血上头!是天子之威!你懂什么?闭嘴,快闭嘴!你要找死别拉着我!”
一直蹲在旁边的朱高燧,这会儿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探出了头。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坏笑,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极其干脆利落的割喉动作。
“大哥,二哥,你们别光顾着说爹的脸色啊。”
朱高燧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像锥子一样往两人耳朵里钻。
“你们想过没,这天幕可是连通万界的。爹当了主角,这万一……万一爹和哪个不知名的女子你侬我侬的事情被娘看见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着用一种几乎是气声的音量说道:“其他世界的娘,可是还活着的。”
“娘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看着菩萨一样,真要发起火来……”
“将门虎女可不是白说的。”
“你们说,娘要是看到天幕上爹那副德行,会不会气得顺着天幕爬过来,当场把爹给……”
他又比划了一下脖子,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期待了。
朱高炽被老三这话吓得差点没厥过去。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母亲徐皇后当年提着宝剑在北平城头督战的英姿。
再看看玉阶上那个正暗自窃喜的老爹,顿时觉得这大帐里的空气都不够用了。
“那……那可不能噢!”
朱高炽的两只手摇得都快出残影了,袖口带起一阵微弱的风,试图吹散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画面。
“娘最是大度的!娘是贤后!再说了,天幕上那后世的女娃娃都说了,故事是故事,当不得真的!当不得真!”
“嘁。”
朱高煦对大哥这副怂样嗤之以鼻,他干脆换了个更舒服的蹲姿,大喇喇地一拍大腿。
“照我说,就该让娘狠狠收拾一顿老头子!”
“娘走这些年,你们看看爹飘成什么样了?”
“天天在朝堂上摆出一副千古一帝的架子,背地里动不动就长吁短叹,搞得自己多纯情、多苦命似的。”
朱高煦说到兴头上,也顾不上控制音量了,唾沫星子在火光里乱飞。
“你们还真信他那套‘唯爱一人’的鬼话啊?”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前儿不久,爹还偷偷摸摸地找大侄贼要那啥呢!”
朱高炽愣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啥?哪啥?”
“还能是啥!”
朱高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粗粝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通,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就是那种药!说是要什么……雄姿英发,重振龙威,还大言不惭地要给咱们几个再生个小弟弟!呸!老不羞的!”
朱高炽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那短粗的手指猛地伸出去,狠狠地掐在朱高煦的大腿根上,压着嗓子低吼:“你闭嘴!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编排爹,你不要脑袋了!”
“嘶——老大你轻点!”
朱高煦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拍开朱高炽的手,梗着脖子反驳。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大侄贼也是个没骨气的,他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也不拿脑子想想,他自个儿都那么大个人了,过不了多久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爷爷这会儿要是真给他捣鼓出一个吃奶的小叔叔来,这传出去,着谁的脸上能有光彩?这大明的脸还要不要了!”
大帐角落里的窃窃私语,伴随着偶尔因为没控制住而漏出来的两句“老不羞”和“大侄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玉阶之上,朱棣的后背僵硬得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生铁。
那个威震天下的永乐大帝,此刻正维持着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尴尬姿势。
他那双能够看透朝堂迷局的鹰眼,正死死地盯着插在舆图上的剑柄。
他聋吗?当然不聋。
这中军大帐虽然宽敞,但夜深人静,底下那三个逆子蛐蛐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他耳边敲锣打鼓。
雄姿英发?再生个小弟弟?
朱棣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确实找朱瞻基隐晦地提过几句太医院新进的补药,但那只是为了调理征战多年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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