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城上空。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墨予安的嘴唇在颤抖。
芊雅清捂住了嘴。
石毅抬头仰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周霄云勉强站直身体，长舒一口气。
唐颖梨守着钱轩睿，泪水无声地滑落。
而暗夜那边——
则是截然不同！
只见梼杌的脸色，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他转身就跑！
狻猊、朱厌、夔牛，也是毫不犹豫，朝远处逃窜！
但姜淤泥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握。
“秩序囚笼！”
四道无形的囚笼，将四道身影同时困住！
“不——！！！”
梼杌疯狂挣扎，暗红色的妖气喷涌而出，但那囚笼纹丝不动！
姜淤泥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毁灭了无数生命、带来了无尽苦难的凶手。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如同天道的平静。
“秩序审判。”
他轻声说。
“——有罪。”
“——当诛。”
四柄秩序之剑，同时斩落！
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别的可能性...
强如触摸到吞噬法则力量的饕餮。都要被姜淤泥斩杀。
它们四人自然也不能幸免，也无法成为例外...
下一秒——
四道惨叫，同时响起！
四道身影，同时化为虚无！
梼杌，亦是如此...
……
风，停了。
夜空，彻底恢复了清明。
远方城市的战火还在继续，蔓延，但结局已然注定...
暗夜，败！
姜淤泥扶住了将倾的大夏...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虚无的夜空许久。
他感到有些恍惚...
恍惚自己竟真的触摸到了秩序法则...
恍惚那个困住自己十七年的暗夜组织，在今晚将被自己终结...
恍惚钱轩睿死了...
他用自己的死，换他活...
良久。
他缓缓转身。
一步步走回废墟...
回到唐颖梨身边...
回到钱轩睿身边...
他跪了下来。
伸出手，轻轻握住钱轩睿那只冰凉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
很久很久...
唐颖梨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她想要安慰姜淤泥，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很清楚，钱轩睿在姜淤泥心中的分量...
绝对不会轻...
她只能握着姜淤泥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
不知过了多久。
“钱同学...”姜淤泥沙哑地开口，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止不住悲伤与颤抖。
“谢了...”
“我活下来了...”
“这条命，有你的一份...”
“我会带着你那份，一起活下去的...”
“替你多去看看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
……
暗夜，已然退去...
黎明，终将到来！
……
那一夜，大夏无眠；
那一夜，举国同庆！
……
夏历二零八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清晨。
广城西郊，卧龙山公墓。
细雨如丝，无声地飘落。
天色是那种极淡的灰，像是被水洗过的旧布，蒙在整片天空上。
远处的山峦隐在雨雾里，轮廓模糊，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痕。
公墓里很安静。
只有雨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凄清的鸟鸣。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立着两道身影。
姜淤泥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素净得没有任何装饰，肩上还扛着一箱烈酒。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落，沿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撑伞。
也没有用神力隔绝雨水。
任由雨水落在身上...
唐颖梨站在他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一袭黑色的长裙，乌黑柔顺的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简单束起，垂在身后。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却不是为自己撑的——伞面微微前倾，遮住了姜淤泥头顶的雨。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墓碑是崭新的花岗岩，在雨水中泛着深沉的色泽。墓碑上刻着几行简单的字——
钱轩睿
挚友·兄弟·时代英雄
没有冗长的生平，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这几个字。
因为写这碑文的人知道他不在乎那些...
但这几个字却蕴秩序法则的力量，不死不灭，震撼人心。
显然，写这碑文的人是——
姜淤泥。
墓碑前，摆着几样东西。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那是他最爱吃的。
一瓶二锅头，普普通通的那种，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还铺着许多黄白的鲜花，黄菊、白菊、白百合和白玫瑰……
还有一件...崭新的道袍...
姜淤泥蹲下来。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凉的墓碑。
“钱同学。”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来看你了。”
……
没有人回答。
只有沥沥雨声。
姜淤泥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只是将烈酒箱轻轻地放在地上，接着从中取出一瓶，然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兴许是现在的体质太强了，烈酒入喉，却毫无感觉...
一瓶喝完，无言，便又拿起另一瓶、拧开、再灌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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