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喉管里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在滚烫的黑砾石滩上清晰可闻。
小雅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拽住婷婷的胳膊,两人连连后退,生怕那团绿色黏液溅到自己身上。踏遍千山更是把手里的破竹斗笠举到了最高处,整个人缩在斗笠后面,就等着看书生变成第二个“绿脸蛤蟆”。
然而,让梨书生依旧纹丝不动。
他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态,清癯的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眼神清澈又专注地平视着白雪那双琉璃灰的眼眸,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头发怒的猛兽,而是一位需要他倾听的知己。
“咕咚。”
一声沉闷的吞咽声。
白雪那高高翻卷的上唇突然放平,紧绷的颈部肌肉松弛下来。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警惕和烦躁的冷光如同退潮般消散。
“嘶——昂!”
白雪发出了一声婉转轻柔的嘶鸣。这声音完全不同于家驼那种粗糙的打响鼻,反而带着几分空灵的娇憨。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头肩高超过两米的雪山精灵,修长的前肢微微弯曲,宽大的膝部肉垫稳稳地跪在黑色的砾石上。后腿顺势收拢,庞大的身躯在书生面前温顺地半卧了下来。
不仅如此,白雪伸长了脖子,将那颗覆盖着柔软白毛的硕大脑袋,轻轻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在书生灰蓝色的长袍膝盖处蹭了又蹭。
微风吹过,白雪闭上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在阳光下闪烁,任由书生将手放在它那两座小巧的圆锥形驼峰之间。
戈壁滩上,死一般的寂静。
“我……我眼花了吗?”
老赵手里还没点燃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了去捡,两只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丫头……这丫头平时连我都爱搭不理的,今天怎么就……怎么就给这酸秀才跪下了?!”老赵胡乱抹了一把满头的热汗,感觉自己在这片大漠里养了大半辈子骆驼的经验,在这一秒钟被彻底撕碎了。
潇潇举着云台,镜头死死锁定着书生和白雪依偎的画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大脑死机后,迎来了今天最恐怖的赛博地震。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是真实发生的吗?!】
【咽回去了!它把口水咽回去了!还主动下跪求摸?!】
【骆驼能听懂文言文?!这不科学!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书生这嘴是开了光的吧!他刚才那番深情表白,直接把这头野兽给撩到了?】
【曹植写《洛神赋》,书生写《白驼赋》。这要是放在古代,书生绝对是名垂千古的撩妹狂魔啊!】
【山哥哭晕在厕所!同样是驯驼,一个被吐口水,一个被当神仙拜!】
【这就是顶级文青的魅力吗?用古诗词跨物种泡妞,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刘园主!快把这头白骆驼送去读个本科吧,它绝对听得懂人话!】
四小只早就看傻了。
婷婷揪着小雅的衣角,结结巴巴地嘟囔:“小雅……这书生难道是妖怪变的?他刚才叽里咕噜念的那些酸诗,难不成是某种驯兽的咒语?”
小雅看着书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咽了口干沫:“咒不咒语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白骆驼现在的表情,比我那条看见罐头就摇尾巴的金毛还要温顺!”
站在另一边的踏遍千山,此刻手里的破竹斗笠已经无力地垂在腿边。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五千块、此刻却散发着草料酸臭味的相变纤维蓑衣,再看看书生那一尘不染的灰蓝长袍和那头温顺得像猫一样的白骆驼。
无法言喻的苦涩与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这位顶流大V彻底淹没。
凭什么啊!
老子“嘬嘬嘬”的时候,姿态那么低微,笑容那么灿烂,换来的是一记千年老陈痰!
你个酸秀才,在这儿摇头晃脑地背两句破诗,人家就主动给你下跪求摸?!
踏遍千山的嘴角疯狂抽搐,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齐鸣,试图在这位科学判官这里找到一丝心理平衡。
“老齐……这特么不科学啊!”踏遍千山压低嗓音,咬牙切齿,“难道那些复杂的音轨,真的能触发它们的什么隐藏开关?”
齐鸣的视线从书生和白雪身上收回。
“不,跟古诗词的内容无关,更与复杂的音轨无关。”
齐鸣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戈壁滩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动物的听觉系统无法解析人类的语言结构,但它们拥有比人类更敏锐的‘情绪感知雷达’。”
齐鸣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能量场模型。
“人类在恐惧、贪婪或者想要‘征服’时,体表会分泌微量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心跳频率和呼吸节奏会发生改变。这些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和气味变化,在野生动物的感知里,就是强烈的‘威胁与入侵’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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