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岂非将四郡拱手让与李靖?”
郭嘉叹息一声:“将军所言不假,然如今我军身处绝境,粮草断绝,若不解此困,不出三日,军中自乱,届时无需敌军来攻,我等便已成阶下囚。”
“豫州虽重,却不及眼前存亡关键。”
与曹休解释完,郭嘉再度看向曹操,继续说道:“袁绍与主公素有旧交,不妨派人与其阐明我军困境,若以共同抗敌为名求粮,他未必不应。”
曹操沉吟良久,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如今他手中拢共才十一个郡,要一口气让四个出去,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这是其一。
其二是豫北四郡中包含有颍川郡,而颍川郡是他手下多数文臣的家乡。一旦让出颍川郡,就意味着舍弃了那些文臣的家族。
他眼下又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日后文臣们会有多高的忠诚度,曹操自己心里也没底。
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其中自然少不了性格作祟。
更进一步讲,李靖不可能在得到豫北四郡后就按兵不动了,他肯定会继续发兵攻略兖州各郡县。到时候刘备、李靖、石达开三路兵马汇合,将近二十多万人(考虑战损与留守兵力),曹操一没民心二缺粮草三少良将,拿什么打?
但眼下军中无粮,已是生死关头,容不得他犹豫。曹操终是下定决心:“奉孝所言,乃权宜之计。”
“传我将令,令白起即刻率部北上,携带麾下所有军粮支援前线,豫州防务暂且搁置!”
军令传下,郭嘉却又开口:“主公,白起将军北上,虽能解粮草之困,却也需时日。袁绍素有多疑之心,求粮之事未必顺遂。”
“嘉以为,主公需早做退路准备。”
曹操心中一沉,郭嘉所言正是他担忧之事。
是啊,挡不住刘备的话,我该怎么办?
去投奔袁绍吗?
有那么一瞬间,曹操动摇了。
可领导是千万不能动摇的,尤其是在这种危难关头。
他很快恢复镇静,自然地偷换了概念:“奉孝所言不无道理,我若撤走,刘备必率军追击。刘备麾下将士勇猛,战力非凡,届时我军必遭重创。”
“不知诸位谁愿断后?”
?把“势力的退路”变成了“这场战争的退路”。
吴起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主动请缨道:“起麾下武卒乃是军中精锐,愿为曹公断后!”
曹操微微颔首,又看向满宠:“武卒毕竟人数稀少,请满将军也一同断后吧。”
“操之安危,全赖二位将军了!”
夜幕降临,星光黯淡。曹操悄无声息地率大军拔营而起,只留下吴起、满宠与麾下兵马断后。
这是一场注定无归的死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吴起站在高处,凝目注视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一直到视线中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身旁的满宠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吴起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最终下定决心,对左右及满宠说道:“主公托付重任,我等需以死拖延时间,为主公争取足够的撤兵时间。”
“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敌军轻易通过!”
“刘备狡诈,察觉我军动向后很快便会率军追来。”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依此地形速速构建防御设施!”吴起指着身旁的险要地形,沉声下令。
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依托山势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布下绊索,一系列防御设施迅速成型,层层叠叠,看似固若金汤。
满宠亲自率军巡查布防,确保每一处都无疏漏。
果不其然,曹操大军撤走未久,刘备便察觉了异样,再度列出北辰紫微阵追击曹操。
杀至吴起、满宠所在之处,刘备勒马,望着严阵以待的守军与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区区数千残兵,凭此地形布防,也敢阻我大军?倒是有几分胆色!”
“来人,去告诉吴起、满宠,二人已犯下滔天罪过,何苦继续助纣为虐?若现在肯束手就擒,备日后还能为他二人留一份体面。”
吴起高声回应:“车骑将军此言差矣!我等乃曹公麾下将士,岂能背主投降?”
“曹公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我等必以死相报!尔等若想过关,需先踏过我等将士的尸体!”满宠紧随其后,声如洪钟。
刘备横眉,怒道:“冥顽不灵!不知杀公衡(黄权)之罪乎?”
“投石车上前,轰击!”
军令一下,数十架投石车缓缓推至阵前,巨石如同冰雹般砸向吴起、满宠的军阵,“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吴起提前设置的拒马、鹿角等物虽坚韧,却终究抵不住巨石反复轰击,渐渐被砸得粉碎,守军将士不时有人被巨石砸中,当场殒命。
吴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防御设施虽精妙,奈何己方兵力太少,根本无法长久支撑,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
他传令道:“全军后撤,依托高地险要固守!投石车无法轰击到过高的位置,我等可借此多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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