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闷头吃菜,喝酒。
饭吃到一半,孙玄问起了李安以后的打算:“小安,伤好了,有什么计划?”
李安放下筷子,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孙玄,很认真地说:“玄哥,我想回部队。”
桌上安静了一下。小雅低头吃饭,李平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了一眼。
“真想好了?”孙玄问。
“想好了。”李安点头,“部队需要我,我也需要部队。我喜欢那里,那里有我的战友,我的责任。”
李平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沉:
“小安,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你伤虽然好了,但医生说不能做剧烈运动。
部队训练那么苦,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李安毫不退缩。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以后我会小心的,但我不能因为一次受伤,就放弃我喜欢的部队。”
李平苦笑,“当兵,回来了还不是得上班过日子?
不如现在趁年轻,学门手艺,在县里安顿下来。
以后也好找个媳妇,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大哥!”李安打断他,声音有些激动。
“我不要安排!我要靠我自己!
在部队,我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副班长,受了嘉奖。
我要回去,我要继续干!”
兄弟俩对视着,空气里有了火药味。
小雅紧张地看着他们,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孙玄和叶菁璇也不好插话,这是人家的家事。
最后还是李平先让步了,他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酒:
“行了,今天不说这个。”
李安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低下头:“对不起,玄哥,嫂子。”
孙玄摆摆手:“没事,你们兄弟俩好好商量。
不过小安,你大哥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真要回部队,也得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的。”
“我知道,玄哥。”李安点头。
气氛缓和了些,大家又开始吃饭。
但经刚才那一出,总有点不自然。
小雅为了调节气氛,说起了趣事。
大家都笑了,饭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吃完饭,小雅收拾碗筷,叶菁璇要帮忙,被小雅坚决拒绝了。
李安泡了茶,大家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
夏天的夜晚来得晚,七点多了,天还没完全黑。
院子里,枣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蝉在树上叫个不停,一声接一声,在静谧的傍晚格外响亮。
李平从屋里搬出两张小板凳,又拎了张矮桌,摆在院子中央。
孙玄帮着把茶壶茶杯端出来。
是那种粗瓷的茶具,壶身上印着红双喜字,边缘已经有了几处磕碰的痕迹,但不影响使用。
“玄哥,坐。”李平递过一张板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院子里没有电灯,只有堂屋里透出的煤油灯光,昏黄地洒在门槛附近。
好在今夜月光明亮,洒下一地清辉。
月光下的院落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墙角蟋蟀的鸣叫,时断时续,像是在试探夜的深度。
李平给孙玄倒了杯茶,茶水在月光下呈现深琥珀色,冒着袅袅热气。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是双手捧着,眼睛望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水,半晌没说话。
孙玄也不催他,慢慢呷了口茶。
这茶叶是李平弄来的茉莉花茶,香气很足,在夏夜里喝起来格外清心。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母亲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县城的夜晚就是这样,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谁家在听收音机,样板戏的唱腔隐隐约约飘过来;
谁家在训孩子,声音时高时低;
谁家在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终于,李平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玄哥,小安回部队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孙玄,眼睛依然盯着手里的茶杯,仿佛那杯茶里有什么答案。
孙玄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平这些天的纠结,也知道这个决定对李家兄弟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个问题:
“小平,你是真不想让小安回部队,还是只是担心?”
李平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说:“都有。我不想让他回,是怕他再出事。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可我也知道,他喜欢部队,那里有他的前程。”
孙玄点点头,身子向前倾了倾,语气诚恳:
“小平,你不想让小安回部队,无非是这次小安受伤差点没了性命,吓到你了。
这我理解,换做是我,也会害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小安喜欢部队,他留在部队有前途。
这次小安立了功,档案上有记载,他在部队以后很可能会成为军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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