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站起来,跟周老爷子和周奶奶告辞。
周老爷子说再坐会儿,吃了晚饭再走。
孙玄说不吃了,天不早了,您和周奶奶早点歇着。
周奶奶说你常来,别老让我们惦记。
孙玄说好,我一定常来。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孙玄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周刚跟在后头,说爹,我送送玄子。
周老爷子说送什么送,又不是不认识路。
周刚说不远,就到巷口。
周老爷子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出了堂屋,穿过院子。
廊下的鸟笼还在,画眉、百灵,叽叽喳喳地叫着。
王婶在厨房里收拾,水声哗哗的。
孙玄走在前面,周刚跟在后面。
到了院门口,孙玄停下来,说三叔,您回去吧。
周刚没说话,跟着出了院门。
孙玄说三叔,您怎么出来了?
周刚往外看了看,确认老爷子没跟出来,才压低声音说:
“哎,你婶子上班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陪着老爷子。
老爷子那脾气,动不动就训我两句,
你婶子不在,也没人拦着。我就溜出来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又带着几分得意。
孙玄哭笑不得,说三叔,这不合适吧。
周刚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力气不轻不重,
拍得嘭嘭响,“有什么不合适的?
以前咱俩可是哥俩相称,我大哥二哥非得让你小子改称呼。
再说了,我又不带你干坏事去。
你不是要整那套四合院吗?
我带你去找匠人。
这匠人可不简单,一般活可不会接的。
你小子手里那么多套四合院,不得找个老匠人好好拾掇拾掇?”
孙玄心里一动。
四合院的事他正发愁,不知道去哪找靠谱的工匠。
周刚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家里门路广,他推荐的人,一定错不了。
他说那就谢谢三叔了。
周刚说谢个屁,走吧。
他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孙玄跟在后面。
两个人出了巷子,拐上大路。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夕
阳在身后,橘红色的,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色。
周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走路带风,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孙玄走在他旁边,“三叔,你以后想干点啥啊?”
“玄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
没啥大的追求,也不想有压力。
我们周家有大哥和二哥,我就想做个逍遥人。
想自己做点小生意,不愁钱花就行。”
“您说您想做生意?”
周刚点了点头,“是啊,现在放开了,京城有不少人都做生意了,可不少挣。
我也想试试,可你周爷爷不同意,
说我是干部子弟,不能搞这些。
我说我又不当官,我就是个普通人,做点小生意怎么了?
你周爷爷说那也不行,影响不好。
我说有什么影响不好的,我又不偷不抢。
你周爷爷说你再说一句试试,我就闭嘴了。”
孙玄笑了,“周爷爷那是为您好。”
“我知道,可我这不是闲得慌吗?
你婶子上班,孩子不在身边,老爷子天天训我,
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您就跟我干吧。”
周刚眼睛一亮,“真的?”
孙玄说真的。
“你可别忽悠我。”
“我不忽悠您。”
“那你怎么带我干?”
“我现在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等我想好了,一定带上您。”
周刚说行,我等你。
两个人聊着天,走过几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同尽头有一扇小门,灰砖砌的,不大,门虚掩着。
周刚推开门,走了进去。
孙玄跟在后面。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可收拾得很整齐。
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喝茶。
他看见周刚,放下紫砂壶,站起来。
周刚说老李,我给你带了个客人。
老人看了看孙玄,“你好。”
孙玄说:“李师傅你好。”
周刚介绍说,老李是京城最好的木匠,
祖上三代都是给宫里做活的。
故宫里那些家具,好些都是他爷爷的爷爷做的。
老李摆了摆手,说那都是老黄历了,别提了。
周刚说你别谦虚,你的手艺,京城谁不知道?
老李说知道又怎样,现在谁还用老家具?
都买洋货了。
周刚说那你就错了,我这位侄子,就想用老家具。
他买了套四合院,要好好拾掇拾掇,想让您给掌掌眼。
老李看了看孙玄,说四合院?在哪儿?
孙玄说了地址。
老李想了想,说那院子我知道,
以前是前清一个贝子的别院,后来破败了。
你想怎么修?
孙玄说我想要原汁原味,不要现代材料,要用老工艺、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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