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刚吃完早饭。
孙玄侧身让她进来,
晚晴,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晚晴跟着他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说:
今天不是说要教菁璇姐财务基础知识嘛,
我想着早点来,时间充裕些。
还有些账目上的事情想跟您对一下。
她说着朝廊下的孙父礼貌地点了点头,
孙父不认识她,但也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
继续看孙子孙女去了。
孙玄把苏晚晴让进一间屋内,叶菁璇已经擦干净了桌子,
摆好了笔和本子,态度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裳,
头发整整齐齐地别到耳后,
旁边放了一杯刚沏的热茶,是给苏晚晴准备的。
苏晚晴坐下来,把带来的账册和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抬头对叶菁璇笑了笑:
菁璇姐,咱们今天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你别觉得难,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
捅破了就不觉得神秘了。咱慢慢来。
叶菁璇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晚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孙玄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在桌边相对而坐,
苏晚晴翻开笔记本耐心地开始讲借方贷方的基本概念,
叶菁璇握着笔认真地在纸上画着借货符号,
遇到不懂的就皱起眉头问,
苏晚晴就弯着嘴角耐心地再讲一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铺在桌面上,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他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回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枣树的荫凉下,孙父正拿着根小树枝在教明熙在地上写字,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
雅宁蹲在旁边自己玩泥巴,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举到爷爷面前献宝。孙母在廊下择豆角,
偶尔抬头看看孩子,嘴角带着笑。
孙玄靠在门框上,把目光收回来,
又看了一眼桌边认真学习的妻子。
她正咬着笔头皱眉想问题,
额前垂下一缕碎发,苏晚晴侧过身子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在给她解释。
这个上午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又满满当当的。
有人在学,有人在教,有人在陪孩子写字,有人在择菜晒太阳。
各安其位,各得其乐。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减速的时候,
窗外的景致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那些京城里的高楼、梧桐和柏油马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在了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
一大片一大片的玉米地和偶尔闪过的白墙灰瓦的村落。
天色有些阴,云层压得低低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
快要入秋了,田野里的庄稼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弯着腰。
李安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往外看,
心跳一下一下地打在肋骨上,又沉又响。
外面的世界再大、再远,火车一拐进红山县的地界,
他那些被岁月磨得平整的棱角忽然又软了下来,
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热劲儿。
小颜坐在他旁边,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穿着一件叶菁璇给挑的枣红色灯芯绒外套,
里面衬着白底碎花的衬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梳过了,
在脑后扎成一条马尾辫。
她今天特意拾掇过,可再怎么收拾,
心里那股子紧张还是从手指尖和眼角眉梢渗了出来。
她偏头看了看李安,见他望着窗外发呆,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李安,快到了吧?
李安回过神,捏了捏她的手:
快了,下一站就是红山。
他笑着拍了拍她冰凉的指尖,
别紧张,我大哥大嫂都是特别好的人,
你见了就知道。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小颜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地吐出来,目光落在了车厢地板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
里头装满了京城带来的礼物。
点心、布料、酱菜、果脯蜜饯、衣服……
还有叶菁璇硬塞给她的一套护肤品,
说姑娘家见兄嫂用得上。
火车长鸣了一声,车身慢慢晃动着停了下来。
红山县火车站的站台窄窄的,
水泥地面裂了好几道缝,
站台边上长着一蓬蓬的野草。
几个扛着扁担的庄稼汉从车厢里下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跟着,
还有个拎着鸡笼的老头儿。
比起京城站的熙熙攘攘,
这地方安静得像睡着了,连风都慢吞吞的。
李安扛起两个蛇皮袋,
一前一后搭在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身子微微一弯。
小颜赶紧在后面托了托袋子底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火车。
站台上那股子熟悉的、混着煤烟和干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安深深地吸了一口,五脏六腑里都是暖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