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老张,脸色已经黑的没法看了。
他就在旁边站着,本来还带着一点得意,想让胡作鹏压刘根来一头,可刘根来的骚操作直接把他给搞懵了。
还能这样?
活这么大,老张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当着顶头上司的面儿阳奉阴违。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有心再给胡作鹏打个电话吧,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打了又能咋样?
他说了又不算,还不得刘根来自己接?刘根来铁了心胡说八道,他就算打一百个电话也没用。
除非胡作鹏亲自来。
可他来了就有用了?
二百件棉大衣,也就十包,要不了两分钟就能搬上那辆卡车,等胡作鹏赶来的时候,卡车早就没影了。
该咋办?
老张有点抓瞎。
这时候,王科长凑了过来,碰碰他的胳膊,递给他一根烟,“人家内部的问题,你跟着瞎忙活啥?抽根烟,消消火,来来来,别在这儿杵着了,去那边坐会儿。”
王科长这稀泥和的挺是时候嘛,刚好给了老张一个台阶。
老张的左右为难没逃过刘根来的眼睛,刘根来也没趁机讥讽。
现在的重点是把那二百件棉大衣拉走,激化矛盾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老张没再说什么,也没拦着那几个搬运工搬大衣,真跟王科长去旁边抽烟了。
两个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的啥。
当然,主要是王科长在说,老张只是带了双耳朵。
这也可以理解,甭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到手的两百件棉衣转眼成了别人的,老张的心情都不会太好,哪有心情闲扯淡?
至于王科长,妥妥的胜利者心态,脸上的得意都快挂不住了。
周启明自始至终都没跟着掺和,等那两百件大衣被撞上王科长调来的那辆卡车,他直接进了驾驶室,又招呼着王科长上车。
驾驶室只能坐下三个人,王科长没往里挤,踩着轮胎坐上了挎斗,舒舒服服的靠在棉大衣上。
周围都是棉大衣,冷了就拽一件盖身上,卡车跑起来兜的风再大,也冻不着他。
“喂!你们的车都走了,你还不赶紧把你的挎斗挪开?”卡车司机又冲刘根来嚷嚷着。
“着啥急?不得办手续吗?”刘根来又点了根烟,磨磨蹭蹭的回到仓库管理员那边。
刚刚卡车走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送出去老远。
还得拖时间,空车可比装了货的卡车跑的更快,万一老张急三火四的追上去,又会有变故。
刚磨蹭到仓库管理员的办公桌前,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仓库管理员还以为是内线,随手接了起来,听了一耳朵,又把电话递给刘根来。
“找你的。”
找我?
刘根来有点意外。
接过电话,刚把听筒贴近耳朵,就听到了胡作鹏的声音。
“小刘科长,我承认没跟你通气,就把那两百件棉大衣提走,是有点不妥,可提货的人已经去了,总不能一点也不给他们吧?
我看这样吧,两家一家一半,你一百件,我一百件,你看行吗?”
不摆官架子了?
闹了半天,你也会说软话?
硬的不行,就想来软的,可惜,小爷我不吃你那一套。
“哎呀,科长,你不早说?我都是按照秦部长的指示办的,以后,你要是有啥指示精神,早说啊!秦部长都批条了,我能咋办?要不,你去找秦部长请示请示?秦部长说不定就答应了。”
刘根来说的轻巧,仓库管理员忍不住掩嘴笑着。
领导决定的事儿能轻易改变?
就算改变,也来不及啊,那二百件棉衣已经被拉走了,追的回来吗?
仓库管理员都明白的道理,胡作鹏岂能不知?
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胡作鹏也不说软话了,“好好好,棉大衣我不惦记了,你赶紧回来,我还有任务要交给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嗯,等我办完手续就回去。”刘根来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胡作鹏是他的顶头上司,正常工作安排,他还是要听的。
他还是没有着急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仓库管理员瞎扯淡。
办手续?
早就办好了。
没有出库单,卡车也开不出制衣二厂,到门口就会被保安拦下。
他单纯就是拖延时间。
老张也猜到了刘根来的心思,没催刘根来挪车,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估计他这会儿正琢磨着咋跟领导交差。
到手的两百件棉大衣全都飞走了,甭管是不是他的原因,一顿骂肯定少不了。
司机也没再催刘根来,谁都不傻,用脚丫子猜,也能猜得到刘根来为啥把挎斗摩托挡在卡车前面。
领导之间斗法,他一个司机跟着瞎掺和啥?
吃饱了撑的。
刘根来一直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走的,临走的时候,抓给了仓库管理员一把奶糖。
不能让人家白陪她磨了半天嘴皮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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