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手长？”胡步云一愣。
郑国涛愤愤说道：“经手的钱多，来路不明。金瑞集团内部有人反映过他的问题，但一直没有查实。这次高原找上他，他可能是觉得扛不住了，就……”
胡步云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说：“技术泄露的事，高原在查。账目的事，我想让省审计厅介入，你看呢？”
郑国涛想了想：“可以。金瑞稀土是省属国企，审计厅去查，名正言顺。我让审计厅尽快抽调人手，组成专项审计组。”
“好。”胡步云又想了想，“金瑞稀土的事，牵扯到国家安全，让高原继续查。但有一条，不能因为查案影响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金瑞稀土是北川的重点企业，几千号人等着吃饭，不能让它倒了。”
郑国涛应了下来。
审计组的进展比预想的快。
他们进驻金瑞稀土的第三天，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情况：金瑞稀土的账目，存在大量虚假交易，涉及金额超过十亿元。
这些虚假交易的手法并不复杂——通过几家空壳公司，把金瑞稀土的利润转移出去，有的变成了个人的“咨询费”“顾问费”，有的变成了境外投资，还有的直接以“坏账”的形式核销了。
审计组组长叫孙平，五十出头，是省审计厅的总审计师，做事严谨，从不轻易下结论。
他拿着初步审计报告，亲自到胡步云办公室汇报。
“胡书记，金瑞稀土的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虚假交易的金额，初步估算在十亿以上。资金流向，涉及建安、浩南、深圳、香港，还有境外。我们查到的空壳公司有七八家，法人代表都是金瑞稀土内部员工的亲属或朋友。这些钱，最终进了谁的口袋，我们还在追查。”
胡步云翻着审计报告，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金瑞稀土的董事长是谁？”
“叫刘瑞，今年五十八岁，是金瑞集团的创始人，也是金瑞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这个人早年当过兵，后来下海经商，从一个小作坊起家，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把金瑞集团做成了北川稀土行业的龙头企业。这个人能力很强，但作风霸道，在金瑞集团说一不二。”
胡步云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刘瑞跟省里的领导，有没有什么关系？”
孙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刘瑞跟郑省长关系不错。金瑞集团是省里的明星企业，郑省长到北川后考察过好几次金瑞稀土。刘瑞也经常到省里来汇报工作，跟郑省长吃过几次饭。”
胡步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问：“审计报告，你给国涛省长看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给您看，听您的意见。”
胡步云想了想：“报告你留一份在我这里。你再准备一份正式的报告，报给省政府。审计的事，按程序走。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有任何顾虑。”
审计报告送到省政府后，郑国涛的反应比胡步云预想的要大。
他第一时间把刘瑞叫到办公室，问他是怎么回事。
刘瑞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郑省长，金瑞稀土的账目，我确实疏于监管。但那些虚假交易，不是我干的。我怀疑是郑大年在背后搞鬼。他管了十几年的财务，金瑞稀土的账只有他最清楚。现在他死了，死无对证，什么脏水都可以往他身上泼。”
郑国涛看着他，语气很冷：“刘瑞，你是金瑞集团的创始人，也是实际控制人。金瑞稀土出了问题，你跑不了。审计厅的报告我看过了，十多个亿的虚假交易，你跟我说是郑大年一个人搞的？你觉得我信吗？”
刘瑞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这件事，省里一定会查到底。不管你刘瑞跟谁关系好，不管你是省里的明星企业还是纳税大户，原则问题不能含糊。你回去之后，先把金瑞稀土的问题自查一遍，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不要等审计厅查到你头上，到时候就晚了。”
刘瑞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
郑国涛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刘瑞这个人，他是了解的。能力强，魄力大，但也手长。
他考察金瑞稀土的时候，刘瑞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郑省长”，叫得比谁都亲。
后来他帮金瑞稀土协调了几笔贷款，批了几个项目，刘瑞对他更是感恩戴德，逢年过节都要送点土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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