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煦愣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前排坐着司机,后排只有傅昼沉一人。
他刚落座,浑身肌肉就不受控地绷紧,暗暗咬牙,才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闷哼。
傅昼沉眸色微暗,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前排的司机恭敬开口:“傅先生,去哪里?”
傅昼沉报了一个酒店名字。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禾煦目光落在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上,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悄悄侧眸打量身旁的人。
傅昼沉身形挺拔,长腿自然交叠着,笔挺的西装裤将腿部线条勾勒得很好看。
他正垂眼看着平板,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指腹与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是一双极具美感的手。
可一想到刚刚就是这双手用力掐着他……
禾煦就忍不住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早知道刚才就该咬他一口,拆穿他的真面目。
“在看什么?”
傅昼沉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禾煦眼睫猛地一颤,心虚地收回视线,心跳也跟着乱了一拍,“没,没什么。”
静默几秒。
他还是轻声补了句:“你长大了好多。”
记忆里的傅昼沉还是小孩子,手掌只有他一半大,整天黏着他不放。
可如今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人。
禾煦低头看向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由于常年工地搬重物劳作,指节微显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
和身侧那双干净漂亮的手,天差地别。
傅昼沉放下平板,侧过头看他,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因为我们分开的时间,早就大于在一起的时间了。”
禾煦呼吸一滞。
他九岁那年,傅昼沉被养父母收养,来到他的身边,他们朝夕相伴着长大。
他十九岁那年,傅昼沉被强行带走。
现在,他三十一岁。
他们已经整整分离十二年了。
所以在他眼里,傅昼沉就像是一夜之间从小孩长成了大人。
喉咙干涩得发紧。
禾煦抿了抿唇,声音低哑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这句迟到的道歉,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傅昼沉低头专心处理着公务,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禾煦看着他眼镜后深邃淡漠的眉眼,好几次想开口解释当年的真相。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他要怎么说呢?
说当年是养父母主动舍弃了还是年幼的傅昼沉?
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也是无辜的那一个?
多少有些既得利益者轻飘飘的姿态。
就算他把一切解释清楚了,就能抹平傅昼沉这些年遭受的折磨和伤害吗?
禾煦安静了下来。
…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酒店楼下。
司机下车后替傅昼沉拉开车门。
禾煦也跟着下车。
傅昼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径直走进电梯。
眼看电梯门即将合上,禾煦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昼沉抬眸,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怕自己也像养父母一样,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禾煦脸色微变。
三个月前,他得知养父母因为擅自闯入未清理的污染区,双双丧命。
心里除了有些悲凉外,更多的是解脱。
他们根本就是自私冷血的人,收养孩子只是为了以后给自己养老。
当年他们狠心送走傅昼沉后。
这十二年,更是像吸血鬼一样死死缠上了他。
经常在他面前灌输弟弟是替他死的。
他欠他们一条命,他必须得替弟弟照顾他们,报恩还债。
这十二年里,他被绑在报恩的枷锁里熬了一年又一年。
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傅昼沉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暗示养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男人站在电梯里,面无表情看着门外的他。
像是在看他会不会退缩。
禾煦敛下眼底复杂的情绪,低头走进电梯里。
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电梯门合上后,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傅昼沉冷不丁地开口:“你受伤了?走路这么慢。”
禾煦脊背不自觉一僵,大腿内侧的刺痛感还在隐隐作祟。
他故作镇定地抬眸,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声音硬邦邦道:“没有,干活累的。”
傅昼沉闻言眸色似乎更深了,没再追问。
电梯平稳上行。
片刻后“叮”一声轻响抵达顶层。
禾煦跟着傅昼沉走出电梯,才发现顶层竟是一家环境高雅的餐厅,巨大的落地窗横贯整个餐厅,将远处新城区的繁华夜景一览无余。
傅昼沉步履从容,领着他走向窗边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服务人员快步上前,微笑着向傅昼沉递上菜单,“您好先生,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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