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天魔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
不是普通天魔。
也不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将领级存在。
而是所有天魔。
无一例外。
正跪在修炼室中吞吐魔气的低阶天魔,感受着那股气息降临的瞬间,体内的魔力直接失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身体,在疯狂地颤抖。
正在魔原上厮杀的两支天魔军队,数万名天魔战士,在这一刻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刀,还举在半空中。
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领军的将领是两位紫晶级的天魔,在整个天魔一族中都算得上是强者。可此刻,这两位将领的脸色比他们的部下还要惨白。
因为他们比普通天魔更清楚那股气息代表着什么。
那是紫晶帝级。
天魔一族已经无数纪元没有出现过的至高存在。
虚空之中,一个正在啃食敌人尸体的野生天魔,浑身一个哆嗦,直接趴在了地上。嘴角还挂着血肉碎屑,却连咀嚼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理智。
理智告诉你不要怕。
但身体,身体根本不听你的。
它自己在抖。
在臣服。
在表示绝对的服从。
那是刻在每一条血管里的东西。
是每一个天魔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好的宿命。
高等天魔对低等天魔的压制,从来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就像羊羔看到了猛虎,哪怕猛虎并未露出獠牙,羊羔的腿已经软了。
此刻,整个寒月疆域的天魔,都是那只羊羔。
从最底层的仆役天魔,到统领一方的紫晶级将领,全都匍匐在地。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喘大气。
没有人敢让自己的心跳得太大声。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那股气息的主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的血脉燃烧殆尽。
这就是天魔一族的等级秩序。
残酷。
冰冷。
毫无道理可言。
却又无比坚固,比寒月疆域最底层的万年玄冰还要坚固。
寒月宫内殿深处。
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个内殿都亮了起来。
不是灯火的亮。
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紫色光芒,像是两颗星辰镶嵌在她的眼眶中。
那是深紫色。
深到几乎接近黑色的紫,却又在瞳孔深处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以前的月,眼睛也是紫色的。
寒月宫的天魔,都以紫眸为荣。
但以前的紫,是淡紫,是浅紫,像春天的紫藤花。
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凌厉。
而现在的紫,是深渊。
是星辰。
是两个正在缓缓旋转的紫色星系,里面蕴含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如果有低阶天魔此刻看到她的眼睛,恐怕当场就会精神崩溃。
那双眼睛里的威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可以这么白。
天魔一族本身就肤色偏白,她作为寒月宫的主人,更是白得如同上好的玉石。
可现在,她的手白得像寒玉。
不是普通的寒玉,是那种在地底深处埋藏了亿万年的极品寒玉,白得透明,白得能看到皮肤下面的一切。
月看到了自己的血管。
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比最好的地图还要脉络分明。
但真正让她屏住呼吸的,是血管里流淌的东西。
那是深紫色的天魔之力。
以前的她,体内的天魔之力是紫色的。
现在的深紫色,是纯粹的。
是极致的。
是液态的紫晶。
每一滴天魔之力,都比以前精纯了百倍不止。
它们在她的血管中流淌,安静得像一条平静的大河。
但月知道,这条大河只需要她一个念头,就能瞬间变成毁天灭地的洪流。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快了。
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
以前她运转天魔之力,虽然也算顺畅,但瓶颈始终在那里。
就像是河道中有一块巨石,水流虽然能够绕过,却总要分出几分力气去绕行。
甚至绕得多了,水流自己都会慢下来。
那是她无数纪元都未曾突破的瓶颈,死死地卡在她紫晶级巅峰的位置。
可现在,那块巨石消失了。
不是被搬开了,是直接消失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的天魔之力在体内运转,毫无阻滞,毫无滞涩。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从来就没有过瓶颈一样。
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把这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有浓郁的魔气从口鼻间溢出。
那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空中凝聚成一朵朵深紫色的魔花,然后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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