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孝瞪大了双眼,触电般丢掉了捧在手上的云烟,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献祭了你们国家几亿人?!这、这里都是他们的灵魂!!?”
卡米尔连连摇摇头:“不不不,没有那么少,献祭的半个蓝星只是钥匙,时间非线性,在我们周围的不只是现在的灵魂,是意识的,活的,死的,历史上的,未来的,现在的,都能在这里了……可以理解成万界交易所的知识入录之类……”
项天孝大声质问:“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卡米尔:“说起来像是狡辩,但他们确实是死于战争,整个大陆变成焦土也是因为战争带来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项天孝大踏步上前,第一次跟卡米尔拉进到1米范围内,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低吼道:“做个人行不行!你可以下令防御,你们的反导呢,超能力部队,超凡装备呢?!你可以投降,可以不发动战争!阻止核弹的方法有一万种!哦,原来你不是人,那算了——”
卡米尔任由项天孝把自己优雅的扮相扯得稀巴烂,脸上依然挂着淡淡微笑:“我命令?不防御,我也只是顺势而为,身为星球统治系统中项系的一员,你应该知道真正决策的存在是什么……体系可不会把资源浪费在拦截导弹上,这是一件反常识的事情,在某些情况下,死去的帝国比一个活着的帝国更值钱,他们本来就在危险范围之外,甚至他们也在项系里面,毕竟一个人都可以踩两条船,更何况不止两条脚的统治层呢……战争,一个巴掌可拍不响的啊。”
项天孝依然十分愤怒:“我不懂,也不想懂,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知道死了人,很多人。抛弃国土、民族的事情也做得出来?跳车了又有什么意义,等等……好像,似乎,本来那边就不是你们的家园跟人民……嘶,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实际上,蓝星统治层是由多个项系这样的存在构成的,也可以反过来说里面只有一个项系,现在一个体系中心人物,向个体系边缘人详细展开解释,项天孝不想去懂,潜意识里也懂了,只觉细思极恐,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同时手上没了力气,渐渐松开了卡米尔的衣服。
卡米尔拍拍衣领,后退半步,道:“……说点别的,要进入这片‘英灵世界’,灵魂海……队长你有过意识上传到除了万界交易所之外其他世界的经验吧,我们蓝星没有枫铃儿的仙力资源跟仙术科技力,只能靠瞬间大规模死亡,汇聚灵魂洪流冲开世界间的那道鸿沟,然后我们才好好顺势而为,让蓝星跟着洪流一起飞升……”
卡米尔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项天孝却在开小差……记忆里本该遗忘的零星碎片,很多线索慢慢凑到了一块,直接开口打断,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先等等再飞升……按照你之前的意思,是说,华夏国早知道你的这个终极计划,并且还一直在跟你合作?我这是被国家背刺了,还是卖了?演我?世界大战都是演?还是说,是我一直在跟国家作对,没有按照剧本安排来?叛徒小丑竟是我自己?!”
卡米尔:“队长你想太多了,这么说吧,我们阶层内部是勾连的,但主权国家并非对我们负责,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而我们跟所有国家是互相利用关系,全面合作说不上,比不上队长的三象岭基地,只是有某种默契,华夏国应该猜到了我们蓝星守护者想干什么,然后拿走了自己想要的,我们互相成全罢了……说成全,也只能是现在大局已定时说说,毕竟我们确实是事实上的敌对关系,这么多年在隐秘战线上,我们都死过不少人。”
项天孝松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小丑就行……所以真的知道吗,我们华夏国也不清楚你这个‘蓝星拯救’计划到底要干嘛是吧?”
卡米尔:“最终目的应该是清楚的,毕竟我们可是一直挂在嘴上的啊,但具体如何操作,落实到现实里,应该是只有个概念……其实,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那一刻,我们就成功了,被各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攻击,华夏国不可能不反击,灵魂必定抵达阈值,献上哪部分人的区别而已。”
项天孝:“那么现在这个环境,一片夕阳西下是个什么情况?看着有点心惊肉跳的,不像是要成功的模样啊……远点还全黑了,是个什么鬼……”
他眺望四周地平线方向,翻滚的燃烧色云海开始变得灰黑起来,仿佛太阳落下时,天色渐变黑的变化,只不过在这个灵魂世界环境之中,渐变是反过来的,光明留在项天孝这半边天,遥远天际反而先黑了下来,尤其是一个方向,已经彻底漆黑如墨了。
卡米尔:“要突破层级界线极限,自然会遇到阻碍,课本上的三千世界理论还记得吧……”
异次元空间、三千世界、副本层级、危险评级各种概念迅速划过脑海,再结合卡米尔之前提到过的种种信息,经过妙妙AI信息分析整理总结,项天孝不可置信道:“你、你是说那边天,全黑下来的,其实是第五层的诡异?!”
放眼望去,左右看不到头的一条天际线的黑云,黑压压从远方滚滚奔涌而来,接天连地,如同夜幕降临……
如果是主现实空间的海平面,但凡在视野中能看得到天际,在物理上就能开船抵达那个坐标点,然而这里是非线性时间所在,已经不是物理世界的那套规则,能看到的天际线,实际上无穷无界,并不能实际抵达,而当观察到“夜幕”的同时,它们可能已经就在眼前。
不可名状,有无数形象,又仿佛没有任何外观的一坨黑漆漆的诡异玩意儿,突兀地在项天孝身前百多米的位置“长”了出来,一如卡米尔他们之前水球出现一般,只不过这怪物是从团黑泥球里冒出来的,而它一出现就立即咆哮着扑向了面前的项天孝跟卡米尔两人,然后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泡”出来的王基那给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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