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荣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孙有财会放下身段亲自洗碗,她与孙有财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孙有财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的大男子主义非常严重,从来都是不屑于干这些活的。
在柴玉荣的印象里,孙有财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打扮自己,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如果镜子有记录的话,孙有财照镜子的次数绝对比全家人照镜子的次数多得多,他无论是出门前还是出门回来都会在镜子前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一番,这个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哪怕家里再忙,有天大的事都没有改变过。
孙有财还喜欢干净整洁,他对自己的穿着很是讲究,从来都是利索干净,哪怕是去地里干活,都会拿着两套衣服,走路的时候就穿平日里穿着的衣服,在地里干活就换上干活穿的衣服,他这样的举动让许多人包括柴玉荣在内的人都是嗤之以鼻的。
用大家伙儿的话说,他就是能装,柴玉荣也觉得孙有财能装,他就是个农村人,一天到晚不就是在泥里水里摸爬滚打的,有必要三脱三换吗?
孙有财的父母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说他:“就知道一天到晚瞎讲究,就是干活没用尽全力,累得轻。”
柴玉荣也是这么觉得,她这些年到农忙的时候多少也会去地里干点儿农活,就是去地里走一圈不干活都累得不行,就不用说干一天活了,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累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情换衣服,可是孙有财不一样,他不论自己有多累,必须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得体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直到觉得自己人模狗样了才算心满意足。
有时候柴玉荣看到他对着镜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头发,一张脸对着镜子扭过来扭过去就觉得烦,有段时间柴玉荣甚至都想把那个镜子给砸了,孙有财越是喜欢对着镜子在那里照个没完,柴玉荣就越是觉得照镜子是件很烦人的事情,她有段时间很久都没有照过镜子,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长相,孙有财越是喜欢干净,她就越是邋里邋遢,她感觉只有这样才能让孙有财难堪,可是孙有财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做着自己的一切,仿佛她做什么都对他没有影响。
柴玉荣在与孙有财无声的对抗里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懒惰,在对孙有财不满的情绪里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怨妇,她见不得任何人的好,不论是谁,不论做的事情是好是坏,是对还是错,她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质疑,狡辩,甚至抬杠也要证明她才是对的。
一个原本就没有原则可言的人会变成这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从小到大就被家里宠着长大,结婚以后又不喜欢干活,总是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孙有财的身上,更是觉得孩子是她随心所欲的对象,她心情不好就数落一顿孩子们,要是再心情不好就骂孩子们一顿,有时也会动手打他们一顿,孩子们无故被打又没地方去说理,只能默默忍受她。孙启民倒是好一些,他毕竟大了,许多活还要靠他去干,柴玉荣早就不收拾他了,可孙启航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能干活了,可还不是主要劳力,再说了谁吃柿子不捡软的捏,柴玉荣不敢收拾孙启民,可是她敢收拾孙启航,孙启航被收拾了也不敢说,原本还能和孙启民说一说,孙启民也会因为这些事和柴玉荣闹,每次闹过柴玉荣都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孙启航没有地方说了,只能自己在屋子里慢慢疗伤。渐渐地柴玉荣习惯了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不过今天她算是大跌眼镜了,孙有财竟然洗碗,不仅洗了碗,看样子还要做饭。
她先前只是想把自己不想干活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推脱给孩子,他觉得孙有财也许会说她几句,又或者讥讽她一顿,她都准备好了对付他的说辞。
现在这个情况太出乎意料了,她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孙有财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好像这些活他早就做过无数次似的,刷锅,架柴和,点火,米淘好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又去准备做菜,他边切菜,边看着灶里的火候,用大锅焖饭是个技术活,火候很重要,火候大了一锅米饭就会糊掉吃不得了,孙有财忙上忙下的看着一点都不慌乱,饭焖好了盛到盆里,又炒了两个菜午饭就做好了。
柴玉荣从始至终都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过,孙有财看着自己都把饭菜端上桌子了她还杵在那里,有些头疼,不过话说回来,他既然都打算改变自己了,就不会没事找事,以前都是自己做的不对,现在就算是柴玉荣做的过分点儿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对着屋子里的孙启航喊道:“启航,出来吃饭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似平日里和孩子们说话时的大呼小叫,而是平和许多,这声叫喊差点儿要了孙启航的半条小命,他在屋子里把柴玉荣说的话听得真真切切的,他也看到孙有财在那里做饭了,他在心里琢磨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后的晚餐’嗯好像是午餐,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孙有财这次憋了什么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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