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引路者看出他的动摇,挥剑斩出一道光纹:“别信它胡说!平衡不是绝对相同,是懂得让步!”他手腕翻转,剑身上突然浮现出半朵莲花纹——那是他妹妹生前最喜欢的图案,妹妹牺牲在去年的乱纹突袭中,他便将这纹刻在了剑上,“你看,我的剑纹里,有复仇的锐,也有思念的柔,这不也好好的?”
阿木猛地回神,对啊,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她的织星纹与父亲的火岩纹,一个柔一个烈,却在他身上融得好好的。他攥紧锁纹袋,突然将体内的夏字纹与默星纹分开少许,不再强行拧成死结,反而让衡纹在中间像条丝带般轻轻搭着——就像影族引路者的剑纹那样,保留距离,却又彼此牵连。
奇妙的是,这样一来,经脉里的刺痛竟真的减轻了。乱纹之主见状,怒吼着从裂缝里伸出一条由破碎纹路组成的手臂,直扑阿木而来。
“就是现在!”影族引路者大喊,“用你的传承纹当引,我们的纹石作阵!”
阿木立刻照做,将体内的三种纹路缓缓导出,夏字纹化作地基,默星纹铺成穹顶,衡纹则像梁柱般连接上下。影族子弟们将纹石嵌进相应的位置,纹石亮起时,阿木突然发现,每块纹石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守序族的家纹,有父母的名字,甚至有他小时候画的歪扭星图。
“这些都是我们最珍贵的记忆纹!”一位年轻子弟喊道,“乱纹吞噬的是‘遗忘’,最怕的就是‘记得’!”
当最后一块纹石嵌好,整个阵纹突然亮起温暖的光。乱纹之主的手臂碰到光阵,那些破碎的纹路竟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隐约的金色——那是守序族初代长老原本的纹路。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裂缝开始收缩,显然是被这充满“人情味儿”的阵纹伤到了根本。
“快走!它要自爆了!”影族引路者拉着阿木往后退。阿木回头望去,只见乱纹之主的身影在光阵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落在阵纹上——其中一点竟飘到他腕上,融入那圈黑印,黑印瞬间淡了许多。
待烟尘散尽,影族引路者捡起一块从裂缝里掉出来的残片,上面刻着半行字:“平衡者,先平心。”
阿木摸着腕上淡去的印记,突然明白,之前的死结之所以刺痛,不是因为纹路矛盾,而是他太害怕矛盾,反而用了蛮力。就像守序族初代长老,若不是执着于“绝对平衡”,也不会失控。
回去的路上,影族引路者突然笑着说:“阿木哥,你知道吗?长老们早说过,你那块衡纹碑碎片,其实是初代长老的本命纹所化。他当年失控前,特意将最纯净的部分拆出来封印,就是怕自己彻底变成乱纹。”
阿木愣住,打开锁纹袋,碎片上果然隐约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错在强求,不在不同。”
他抬头望向星空,那些原本觉得杂乱的星辰,此刻竟显得格外和谐。原来真正的波折,从不是外来的侵袭,而是内心的偏执。就像他与体内的纹路,就像守序族与乱纹,最终要学会的,不是消灭不同,而是与不同好好相处。
影族引路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回去该给新的衡纹碑刻字了,你打算刻点啥?”
阿木握紧碎片,笑了:“就刻‘和而不同’吧。”
远处,新的衡纹碑已初具雏形,阳光透过星云层照在碑上,映出无数细碎的光斑,像极了那些彼此不同,却又共同发光的纹路。
新的衡纹碑立在国纹碑旁第三日,碑上“和而不同”四个字突然渗出黑纹,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阿木伸手去擦,指尖刚触到碑面,整座碑竟剧烈震颤起来,碑体内部传来齿轮错位的刺耳声响——那些被乱纹之主污染的碎纹,竟顺着之前埋下的衡纹核心,悄悄钻进了新碑的脉络。
“是‘蚀纹’!”守序族仅剩的长老跌跌撞撞跑来,袍角的玉纹已被黑纹啃噬出数个破洞,“乱纹自爆前,把蚀纹种进了初代长老的本命纹碎片里!它在模仿衡纹的频率,正一点点瓦解碑体的平衡!”
阿木猛地扯开锁纹袋,那半块本命纹碎片果然通体发黑,上面“错在强求”四个字已被蚀纹覆盖,只剩“不在不同”勉强可见。更可怕的是,碑上的黑纹正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连星草的残枝化作飞灰,纹书馆的竹简发出焦糊味,年轻清纹者刚烤好的路引面包,上面的夏字纹竟扭曲成乱纹的形状。
“必须把蚀纹引出来!”阿木将碎片按在掌心,想用传承纹逼出黑纹,可蚀纹却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传来灼骨的疼。影族引路者挥剑想斩断蚀纹,剑刃刚触到黑纹,就被腐蚀出一道缺口,剑身上那半朵莲花纹瞬间枯萎。
“不能硬来!”守序族长老急得用纹语念动咒语,衡纹碑上突然亮起三道光痕,暂时稳住了黑纹的蔓延,“蚀纹以‘矛盾’为食,你越对抗,它长得越快!”
话音未落,纹市方向传来惊呼。阿木抬头望去,只见国纹碑前的花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花瓣上那些记录着各族故事的纹路,正被黑纹剥离、撕碎,飘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乱纹,钻进路过生灵的体内。有个微缩星的孩子突然尖叫起来,他翅膀上的星点纹竟开始吞噬周围的光,变成一颗颗黑色的小点。
“它在让所有纹路自相残杀!”阿木心头一沉,突然想起乱纹之主的话——所谓平衡,不过是弱者的借口。原来蚀纹的真正目的,不是摧毁纹路,而是让各族因恐惧彼此的“不同”,主动割裂万异网。
守序族长老突然咳着血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初代长老留下过预言,若蚀纹重现,需以‘同源之血’为引,将它锁回衡纹碑的裂缝里。”他指着阿木腕上淡去的黑印,“你的传承纹里,既有乱纹的残息,又有各族的融合纹,正是同源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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