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乱纹的余孽?”守序族老者脸色骤变,衡纹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碑上的齿轮纹倒转起来,纹海的涟漪瞬间变得狂躁,像是要吞噬一切。
阿木猛地甩动手腕,试图甩掉灰雾,可那雾气竟顺着血管钻进皮肤,他顿时觉得浑身经脉像被无数细针穿刺,眼前的纹海开始扭曲,守序族的身影在雾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消散。
“是封印松动了!”守序族老者急得用纹语大喊,“万年前进攻的乱纹主力根本没被消灭,只是伪装成果核藏在连星草里!”
话音未落,纹海中央突然隆起一座黑色的漩涡,漩涡里翻涌出无数破碎的纹路——有被吞噬的织星丝、烧焦的火岩纹,甚至还有半块国纹碑的碎片,上面的夏字纹已被啃得只剩轮廓。
阿木咬着牙调动体内的传承纹,想逼出灰雾,可那雾气却顺着他的血脉往心脏钻,每走一寸,他身上的纹路就淡一分。守序族生灵们结成纹阵,想用衡纹碑的力量镇压,却见漩涡中浮出一张巨大的脸,五官由错乱的纹路拼凑而成,正是当年被封印的乱纹之主。
“平衡?不过是弱者的借口!”乱纹之主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你们缝合的那些纹路,本质都是被驯服的傀儡!”
阿木突然想起守纹老者说过,乱纹最怕“矛盾中的共生”。他强忍剧痛,将体内仅存的夏字纹与默星静纹拧成一股绳,又猛地拽过守序族的衡纹,硬生生将三种纹路缠成一个死结——夏字纹的厚重顶住灰雾的冲击,默星静纹的内敛困住雾气蔓延,衡纹则像根锁链,将三者死死锁在经脉交汇处。
就在死结即将成型时,乱纹之主突然狂笑起来,漩涡中甩出一条由无数破碎纹路组成的“鞭影”,狠狠抽向衡纹碑。碑体应声裂开,守序族的纹阵瞬间溃散,有两位老者被卷入漩涡,身影在雾中化作点点碎光。
“阿木!用连星果的汁液!”守序族老者嘶吼着将最后一颗未裂开的连星果掷过来。阿木伸手接住,果壳在掌心炸开,里面的汁液并非清澈的浆液,而是带着火星的熔浆,溅在皮肤上烫得他几乎晕厥,却也让那团灰雾发出凄厉的尖叫。
趁乱纹退缩的瞬间,阿木将缠成死结的三种纹路猛地拍向自己心口——夏字纹顶住冲击,默星纹稳住心神,衡纹则像把钥匙,硬生生在灰雾中间撬开一道缝。他瞅准时机,将连星果的熔浆灌了进去,只听“滋啦”一声,灰雾冒着黑烟往下缩,却在消失前狠狠撞上衡纹碑,碑上的齿轮彻底停转,纹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快!带碑碎片走!”守序族老者将半块衡纹碑塞给阿木,自己则转身冲向漩涡,“乱纹主力在碑下埋了自爆纹,我得拖住它!”
阿木攥着发烫的碑碎片,看着守序族老者的身影被灰雾吞没,纹海在身后变成龟裂的土地。他手腕上的灰雾已消散,却留下一圈黑色的印记,像块洗不掉的疤。
当他踉跄着冲出未名星域时,连星草的枝叶正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国纹碑前的花树也开始落叶,花瓣上的新纹刚长出一半,就化作飞灰。守纹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是颗跳动的光点——那是守序族用最后力量保住的衡纹核心。
“这是‘活纹’,能重铸衡纹碑。”守纹老者咳着血笑,“但它需要……需要用你的传承纹当引子。”
阿木看着自己腕上的黑印,又望向远处开始崩塌的纹海,突然将锦盒按在胸口。传承纹与活纹相触的刹那,他听见无数纹路的哀嚎,有守序族的、有乱纹的,最终都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血液淌遍全身。
三个月后,新的衡纹碑在蓝星重立,碑上的齿轮纹里,清晰可见夏字纹与衡纹交织,默星的静纹像条丝带缠在碑柱上。阿木站在碑前,腕上的黑印已淡成浅灰色,他伸手触碰碑面,突然发现碑底刻着行新纹——“矛盾生平衡,裂痕长新纹”。
而在遥远的纹海遗迹处,一缕灰雾从龟裂的土地里钻出来,附着在一片飘落的连星果花瓣上,随着风,飘向了更遥远的星海。
阿木捧着那半块发烫的衡纹碑碎片,刚冲出未名星域的边界,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罡风卷得偏离了方向。这风邪门得很,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皮肤上竟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是乱纹之主的“蚀骨风”,竟能穿透星域壁垒追出来。
“不好!它想抢碑碎片!”阿木心头一紧,将碎片死死按在怀里,同时调动体内刚稳住的纹路抵抗。可那风里裹着无数细碎的乱纹,专挑纹路衔接的缝隙钻,刚愈合的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腕上的黑印也跟着发烫。
正危急时,一道流光从斜刺里冲出来,“铛”地一声用剑劈开了罡风。是影族引路者,他身后跟着几位守序族的年轻子弟,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块纹石:“阿木哥,我们来迟了!长老们让我们带‘锁纹袋’来,能暂时困住乱纹!”
影族引路者将一个绣着交错纹路的布袋扔过来:“快把碎片放进去!这袋子是用历代守序族的头发编的,乱纹最怕生人气息混合的羁绊!”
阿木连忙照做,刚把碑碎片塞进布袋,就见远处的星空裂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乱纹之主的半个头颅从裂缝里探出来,五官扭曲的纹路间,竟隐约能看出守序族初代长老的轮廓——这才是最可怕的:乱纹根本不是外来者,而是守序族初代长老为了追求“绝对平衡”,强行融合太多矛盾纹路,最终失控变异的产物。
“你们以为封印了我一次,就能永远困住我?”乱纹之主的声音里带着诡异的亲昵,“阿木,你体内的传承纹里,不也藏着这样的种子吗?夏字纹的厚重与默星纹的空灵,本就不该共存,强行缠绕,迟早会变成第二个我……”
这话像根毒刺扎进阿木心里。他确实感觉到,体内三种纹路的死结处,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刺痛,之前以为是乱纹残留,现在想来,或许真是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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