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遗憾终不可消解,那么,与其逃避,不如与之共处,让它成为生命的见证,证明我们曾真实地活过、选择过、渴望过。毕竟,无遗憾的人生,或许才是最深的遗憾。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的海鸥懒散着浮在海面,就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何娟站在沙滩上,海风时而猛烈,吹乱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是不是卢晨并没有死?"她的声音颤抖着,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处用力摩擦着布料。此时近处,几只海鸥盘旋着,发出凄厉的鸣叫,仿佛在回应她心底的绝望。
宁磊站在她身旁,目光始终望向远处的海平线。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他想了一会儿,冷冷地说道:“不,他已经走了,你得多多保重身体,人生还很长,还要开始新的生活。”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讨论今天寒冷的天气。
何娟猛地转头看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不信!"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么他的遗体呢?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去见过?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何娟,你别信那些谣传,其实我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也许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了,他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中。”
“你保证,你没有骗我!”何娟几近祈求的语气。
宁磊终于转过头来,拍了拍何娟的肩膀:"法医已经鉴定过了,DNA也匹配,那天火化的就是他。你也知道交通意外...遗体会出现不完整,不让你见,也是为了你好。否则除了更多的伤心,难受,还能有什么呢……"
何娟记得卢晨那天清晨,紧紧抱了她很久。"亲爱的,晚上见!"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吸灼热。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告别,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似乎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秘密。
宁磊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卢晨留给你的,拿着它和孩子好好生活,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就……"
何娟颤抖着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熟悉的笔迹写着:"娟,密码是你的生日。对不起,好好生活。"
宁磊看着何娟,却不忍心告诉她真相,这哪里是卢晨写的,这是提前一天,宁磊找陈墨模仿的笔记。
"这算什么?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她抬头质问宁磊,声音嘶哑,"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宁磊的眼神迟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不,他很热爱生活,那天和往常一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只是这次运气不好,遇到了风暴。"
何娟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陌生。宁磊的左眼下意识抽搐了一下,这是他撒谎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她和宁磊认识多年,这个小细节她再熟悉不过。
"你告诉我,你没在说谎。"她冷静下来,擦干眼泪,"请告诉我真相,宁磊……"
"你太伤心了,需要休息,把他忘了吧……"宁磊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我送你回家吧。"
何娟后退一步,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她将信封塞进口袋,转身走向了路边,她感觉到宁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却没有再回头。
坐进车里后,何娟没有立即发动引擎。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宁磊仍站在原地,何娟的心跳加速。这不是巧合,宁磊在隐瞒什么。
“何娟,祝愿你幸福,我们此生再不会见面了,这也许是我代替卢晨为你和孩子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宁磊低语道,随后拨通了娜奥米的电话。
“钱和信已经给她了,也算为了卢晨了却一桩心愿吧。”
“好的,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随后,宁磊上娜奥米的黑色轿车,他们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沿着海岸线向北开去。
---------------------------
香樟树下,我依稀想起了几日前童蕾与我的对话。
“小郎,那你觉得她们长得像吗?”童蕾问我。
“像一点似乎也很正常,毕竟是孪生姐妹。”
“连你也分不清?一个美术生,找不出她们的区别?”童蕾反问道。
“那倒是不至于,我能清楚分辨她们!”
“那么,你觉得黄瑛长得像陶园园,还是陶园园长得像黄瑛呢?”
“这似乎是个伪命题,她们是姐妹,长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我是在问你,你曾经把陶园园误当做过黄瑛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有没有一种可能,曼陀罗花香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把陶园园误当成黄瑛,而是黄瑛用花香来掩饰自己,让你产生一种感觉,觉得她并没有死去,但又不想让你知道真相,从而造成一种是她非她的幻觉……你相信吗?你的身体可骗不了你!”
“你……都知道了?”
“你一直爱的是黄瑛,对吧?……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小郎,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分手了。你去追求你的花花世界吧,而我,我并不喜欢这纷繁复杂的都市生活。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属于同一路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