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中,方皇后命人将徐贵嫔送走,刚歇息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宫女说御前太监蔡坤来了。
人还没歇息过来,就已经起身整理好了衣衫容装,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准备迎接圣上口谕。
等着宣完旨,亲眼看着蔡坤走了,方皇后这才站直身板,将方才吊着的那口气轻轻吐出。
扭头朝着身旁的宫女说道:“晚间皇上要来用膳,叫人备上龙井虾仁和菌菇老鸭汤。”
宫女恭敬应是,奉命出去前往膳房传信。
旁边伺候的人看着皇后吩咐完了,这才搀扶着她重新坐下。
“娘娘抽着这个空儿歇一歇吧?”
“今儿忙了一天,连盏茶都没好好喝过。”
方皇后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疲倦,“也好,到底年纪大了,身子不中用了。”
“明明没做什么事,却也觉得浑身酸软疲乏。”
伺候嬷嬷轻柔地给她捶腿,“您既要打理宫务,又要接见妃嫔和命妇,抽空还得伺候太妃,关爱皇嗣,忙得跟什么一样,哪里是什么也没做了?”
“现在外面哪个不说您懿德昭彰,蕙质贤明?”
“娘娘,如今您的身子不比从前,只去年冬天就病了好几场,不能再这般点灯熬油地耗费下去了。”
方皇后苦涩地扯扯嘴角,“旁人只觉得我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必定风光无限,谁能想到这背后的辛苦?”
“我要真的松懈偷懒,外面如何先不说,只宫里的口舌就能把人议论死。”
“皇儿此时正需助力,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
闻听此言,旁边的嬷嬷暗暗叹气,自家主子这个皇后当得可真累!
从皇子福晋时的战战兢兢,到登上后位统摄六宫的心力交瘁,就没有一刻是真正松快过的。
试图尽力安慰她,“娘娘,今儿徐贵嫔不是来说,唯您马首是瞻?”
“有了她的助力,往后其他嫔妃再有什么不忿不平,您就冷眼旁观,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
方皇后感慨道:“她不过是一腔慈母之心罢了。”
“早前一心念着皇上给寻个高门贵婿,谁知皇上却相中了没落后的贾家,估计把她也吓了个够呛。”
“现在她不敢指望皇上了,要求也降低了不少,只为三公主能寻个殷实人家,所以这才愿意过来低头。”
“今日圣上说要过来,兴许就是为了商讨三公主的事。”
嬷嬷点头,“有方大人这么一掺和,您再帮帮忙,她许是就能如愿了,咱们正好也多得到一个助力。”
方皇后点头,“原我还觉得临清太过冒失冲动,胆敢插手皇女寻夫的宫闱秘事,恐会被圣上责罚冷待。”
“没想到峰回路转,不但没被圣上责怪,竟还意外帮咱们收服了徐贵嫔。”
“真真是因祸得福!”
嬷嬷:“娘娘宽心,圣上自来疼方大人,不比您少,不会因此怪罪于他的。”
“方大人虽然行事任性一些,但只要圣上不以为忤,您也就不必挂怀,更不用忧心。”
方皇后摇头,“圣心难测,万事谨慎小心为上。”
主子都这般说了,那位嬷嬷只能听话应是。
这些年来,她不知劝了主子多少次,想叫她面对皇上的时候放松一些,把他当成寻常丈夫来相处,别一心只念着宫闱规矩,反倒把人越推越远了。
奈何主子听不进去,圣上的规矩又大,硬生生把夫妻之间弄得跟君臣一样。
要说方大人太过大胆,那主子就是太过小心,姐弟两个的脾性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
晚间的坤宁宫,帝后二人用过晚膳,净过口后,就开始商讨近来的事情,正好说起了方临清。
圣上:“他在勤政殿里磨了我许久,非不让我赐婚,说要收养贾家的那个小子。”
“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急吼吼地摆酒设宴,把明面上的仪式给走完。”
方皇后:“临清只是一时兴起的玩闹之举,要是圣上想成就三公主这段姻缘的话,完全不用理睬临清的胡闹。”
圣上摇头,“算了,难得他那么言辞恳切地求我一回,还是依了他吧。”
“我看他挺喜欢贾家那小子的,到时候咱们又不能出去参加认亲仪式,你就给他预备一些需要东西送出去,也算咱们的一份儿心意。”
“听说徐贵嫔今日来找你了?”
说着,半阖眼皮,低头扫视着杯里的茶叶。
方皇后心弦绷紧,“徐贵嫔不知从哪儿听见了风声,听说您要给三公主相看夫婿,这才特意跑来臣妾这里打探消息。”
“哦?她可有说想找个什么样的?”
方皇后斟酌又斟酌,“自然是全凭陛下做主。”
“三公主是陛下亲女,将来的夫婿定然也是万里挑一,有您亲自掌眼,委屈了谁都不会委屈到她的。”
这话正好满足了圣人的掌控欲,就见他含着笑点头,“既然你们都不想操心,一味地躲事图轻松,自然只能我帮着过过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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