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洗，皓月当空。
裴家水榭旁，亮着几盏朦胧的烛灯。
裴九如刚到水榭旁就看见姜念正在逍遥椅上惬意晃着腿，论放松享受，没人能及得上她。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从眼底溢出，“冷吗？给你拿个单衾盖着？”
“不用，微风很舒服，你也快躺下。”姜念指了指另一张逍遥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下一息就正坐了起来。
她一动，逍遥椅便不由自主晃着，想正坐的人又东倒西歪的，十分滑稽。
裴九如笑着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莫急。”
“多谢你寻来青芝跟着我，她机敏又细心，今日第一回带她出门，她就为我解决了两个隐患！寻来这般能人，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尚可。”他眼中，映入她仰着头无比认真的模样。他尽力按捺住内心的高兴，心里很是受用她的感激，也不枉他耗费许多心血寻到了丑儿。
见她又躺到了逍遥椅上，他伸手把另一张逍遥椅拽到她身旁，两张并排作一张。
随后，挨着她躺了下去。
“姜念，想不想小酌一杯？”
“嗯？你明日不去大理寺上值了吗？一身酒气可不好。”
“明日休沐。”
“可。”
绿蜡闻言，一去一回，酒就到了两人手中。
裴九如把玩着杯盏，看着姜念眼睫微颤地小口小口品着酒。有些像院子里那只大猫吃食到餍足时的样子，懒洋洋，软绵绵。
他饮了两杯酒，一回头却发现水榭旁已经没了别人，绿蜡和清瞳也不知何时离去的。
“呵……”也不知道绿蜡清瞳什么时候练出来的眼力劲儿。
“你笑什么？”姜念问。
“笑你醉了。”
姜念眼波流转：“胡说，两杯酒而已。”
“喝多了头疼，回去睡？”裴九如起身，“扶着？抱着？”
姜念嘿嘿一笑：“抱着！去沐浴！”
裴九如颔首，等把人抱回了浴房后他无可避免地起了反应，正想有所动作的时候，手就被姜念捉住了。
浴房内水汽氤氲，热气腾腾，喝了酒的两人脸色立即被熏红了。裴九如不受控的想，水里没有试过……他一张嘴，跑出来的是气音：
“你不想？”
“想！”姜念乱七八糟摘着头饰，歪头看着裴九如笑，“但想也不行，这事，三日一次，多了不行。这是我的规矩。”
“……”
两人隔着屏风，只能听到彼此的撩水声音。
男人本就心猿意马，听着水声险些破了功。但他除了认命别无他法，她的规矩，他得守。好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姜念主动搂着他，他才勉强睡了个好觉。
次日一早，一向起早的裴九如一睁眼，却发现身侧没了人。稀奇，姜念可不是早起的人。
他披着外袍子往外走，刚走到卧房外间的时候，就听见了卧房外姜念不大高兴的声音。
“花房的活计这般轻松，掌事竟还让你一大早在府上乱逛？”
姜念抱臂看着台阶下泪流满面的人。
红蕊哭着忏悔：“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在花房的每一日，我都记挂着姑娘！求姑娘再给我一个机会！”
闻言，绿蜡低声提醒着：“红蕊，早就该改口叫夫人了！”
“是、是我错了，夫人！还请夫人原谅我！”
姜念悠悠点头：“若你所求如此，那我便告诉你，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想回来侍奉夫人……”红蕊擦了擦泪，见姜念无动于衷，她又说起了往日，“往日里绿蜡出府办事都是我陪着夫人，夫人哪像昨日那般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过……夫人就叫我回来吧，我只想尽心尽力侍奉夫人！”
姜念冷哼了一声，看向绿蜡。
绿蜡会意，立即呵斥红蕊：“夫人早就说了让你在花房安心待着，这府上几时轮到你做主了？你想去何处侍奉就去何处？莫不是这府上你当家了？”
“绿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可能会这般想啊！”
“若是不想惹夫人更生气，你就赶紧回花房！”
“我……”红蕊撇了撇嘴，她觉着绿蜡变了，但话已至此她也不能厚着脸皮待在这里了，给姜念重重行了个礼后她才离去。
一门之隔里的裴九如想起来了，这个红蕊就是最开始领着清瞳进府的那位丫鬟，嘴不严，不放在身边当差是对的。
他正想出去，又听见姜念呵斥了一声绿蜡，绿蜡连忙高声把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喊到了卧房门口。
姜念逮住了大猫抱了起来，手里撸猫的动作温柔，但看向众人的脸色却是冰冷。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向好脾气的主母大娘子忽然生气了。
没等到姜念开口，众人听见了绿蜡不客气的声音：
“昨日我出府去给夫人寻胭脂了，夫人自己在院子里，这事只有咱们这小院子里的人才知晓。如今却是传到花房去了，到底是哪个学了长舌！”
众人纷纷摇着头。
绿蜡又说：“这事也不难查，但夫人没让高管事去查，就是想让那人自己坦白！”
绿蜡话落，立即有人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其余人立即后退为她让着位置。
黄桃吓破了胆子，语无伦次道：“夫人，是我……不是我，我没想和红蕊姐姐说……昨夜她请我吃果子，就聊了两句，她问我夫人在作甚，我就一秃噜嘴皮子说了……”
说着说着，黄桃就哭了起来：“我说完就后悔了！”
黄桃知道自己做错了，她昨日一说完就意识到不该说，所以她把果子都塞回给了红蕊，心里还有点生红蕊的气。
绿蜡气黄桃是个傻的，被人套了话都不知道，“平日我怎么叮嘱你们？事关夫人和主君生活里的一言一行，都不能外传。整个府上都做的极好，倒是咱们自己小院子里出了差错！”
说完，绿蜡又问姜念：“夫人，如何罚她？”
黄桃磕头：“我认罚！什么都认！”
姜念眸光一闪，心里有了主意，正愁找不到朱小小藏起来的猫腻，这倒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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