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看着满屏的“你手气不好”，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笑了，我也知道自己倒霉，大家给点面子。”
她话音刚落，场地中央的城主声音就响了起来，清晰而平稳地传遍了整座比试场：“下一场，玄武大陆菜鸟飞上天宗，对阵浩渺大陆碧波宗。请双方参赛者入场。”
姜禾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上场打第一轮，毕竟碧波宗的名头摆在那里，让弟子们上去万一被打出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旁边的谢云笙就已经骑着小老鼠飘到了她身侧，声音清脆地说了一句：“宗主我可以上！”
文修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钢琴往地上一放，挠着头说：“要不让我去试试？”
姜禾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我先去探探底。”
她说着就要朝场地中央走去，但她的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对面浩渺大陆的看台方向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叶子聪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宗门服饰，腰间挂着那柄细长的灵剑，步伐从容地走上了白玉石台面。
他站定之后没有看裁判，而是抬起目光，穿过场地中央那段距离，直直地落在了姜禾身后的某个方向上。
然后他开口，灵气的加持下足以让全场都听清：“我想挑战的人不是这位宗主，而是她身后那位。”
他抬手指了一下。姜禾顺着他的手指转头，看到他的指尖正对着人群里一个有些发愣的身影——叶明。
姜禾的目光在叶明脸上停了一下，自从昨天在客栈被叶子聪瞪了一眼之后，叶明就一直有些反常。
他平时话也多，但昨天回来之后他就变得安静了很多，吃饭的时候闷着头吃，后来大家讨论大比的时候他也只是坐在旁边听着，不像往常那样抢着说自己的看法。
姜禾当时以为是赶路累了，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叶明站在人群里，被叶子聪指着的瞬间猛地往后缩了半步，表情里带着一种姜禾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慌乱。他下意识地往叶隐的方向靠了一下，叶隐从后面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弹幕也炸了。
“？？？？这人有病吧？指名挑战一个小孩子？？”
“人家才多大一点，他一个宗门的首席弟子好意思？”
“这是欺负人吧？菜鸟宗能不能拒绝啊？”
“那小孩是谁？怎么感觉他脸色好差。”
姜禾看着叶明那张明显发白的脸，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场地中央的城主：“被指定的人能不能拒绝？”
城主的目光落向场边的裁判席，裁判席上有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起身来，语气不紧不慢地回答：“宗门积分低于对方时，指定挑战不可拒绝。菜鸟飞上天宗的积分目前为……”
他说着看了一眼手中的册子，念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确实不高，但菜鸟飞上天宗之前从来没参加过跨大陆级别的比试，积分几乎是空白状态。
而碧波宗作为浩渺大陆排名第二的宗门，积分累积了不知多少年，两者之间差了好几个层级。
姜禾的拳头微微攥紧了一下。
系统在她脑海里气得声音都急了几分。
【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他们以前根本没来过，哪来的积分？这规则根本就是——】
姜禾在心里打断它：“我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叶明。叶明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但眼神比方才稳了一些。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像是要把那层慌乱搓掉一样，然后迈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姜禾身边停了一下：“宗主，我可以的。”
叶隐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手指攥着袖口没有松开。
文修皱着眉想要伸手拦一下，但看到叶明已经站到了前面，又把手收了回去。
叶明抬脚朝着场地中央走了过去，他的背影在白玉石地面上的倒影被拉得很长，走在比试场那宽阔空荡的台面上看起来更显得矮小单薄。
姜禾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在场地中央站定，和对面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叶子聪面对面，她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光幕上还在刷着弹幕，有人在大喊“这小孩好勇敢”，有人在骂叶子聪不要脸，有人刷了满屏的“菜鸟宗加油”。
姜禾看了一会儿，把光幕上的内容收进眼底，然后低下头，把袖口里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姜禾用传音告诉叶明和隐身的叶隐打不过也没事，反正他们来这里只是见世面的，只要努力过就行。
但这一次的叶明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点头应下来，反而在传音里回了一句：“宗主，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太常见的激动，尾音微微发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而之前一直胆小的叶隐，也在沉默了一瞬之后，用传音回应了姜禾：“宗主，我也不会给宗门丢脸的。”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平时的他，姜禾站在看台边缘，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两小只为什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但看他们已经站到了场地边缘，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低声回了一句：“加油。”
比赛开始的指令落下的同时，叶子聪就动了。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在脚下铺开了一道青蓝色的阵法纹路。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精准而规整，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夫练出来的。
那道阵法没有直接朝着叶明压过去，而是绕着场地边缘缓慢地扩散，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步步压缩叶明的移动空间。
叶明站稳之后也抬手开始绘制自己的阵法。
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灵力在指尖翻涌，几道纹路迅速在他身前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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