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毫不留情穿过飞窜出来的那道黑影，鲜血洒落一地，来人倒在地上。
桑湛动作停住，转身看向风澈。
风澈保持着他刚才看到的动作躺在那，眉眼带笑，似乎对刚才的黑影都不知道，似乎一刀将人杀死的人也不是她。
“一个为你重伤，断送前途的人，若重新给他修炼的机会，他，还愿意继续绝对的忠心你吗？”
风澈的问题一字一句在桑湛耳边响起，他脑海中同时浮现林铎痛苦恳求他的画面。
林铎躺在床上，恳切地说：他知道错了，他还想修炼。
林铎恳求自己，让自己来求求尊主，为他恢复身体，他还说今后一定努力和他一起效忠尊主。
尊主却说，她留林铎一命，是因为林铎忠心他。
这些话或许都是真的。
尊主问他历经生死，断送前程了的林铎，尊主真为他恢复身上的伤，让他再可以修炼，他愿意效忠的是——尊主。
桑湛的心，彻底乱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人心，最是经不起重大变故和考验。
风澈看着表情痛苦纠结，整个人像是陷入某种痴狂的桑湛，轻笑移开视线。
桑湛此刻为了自己忠心的下属冲到她面前求助，可对方的话也会埋在他心里，怀疑就像是一颗种子，随着时间一长，在他心间生根发芽。
最终林铎是不是依然对桑湛忠心不重要，却一定会变成风澈刚才问桑湛的那个问题，桑湛真会一如既往信任林铎以后那份上无法判定的忠心？
桑湛若是绝对的信任，可以回答风澈，事情不会变成她提问的那样，桑湛会第一时间否认，而不是陷入思绪困境，无法自拔。
他心里本就是犹豫的。
小院附近，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风澈往黑夜瞥了一眼，嗤笑。
清风门跑出去的小老鼠还挺多。
“你想知道当日来清风门，带走风澈，将风澈扔进风灵山的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风澈突然提起这件事，桑湛不明所以抬眸。
黑暗中，四道身影从水流那一边走出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越过桑湛，冲向风澈。
“妖孽，去死吧！”
风澈依旧躺在那，好似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桑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风澈开口，“第一个人，本座夺走了他们的短剑，捅穿了他的脖子。”
就在他们四个来到屋檐下，金傀出现在了窗台前，一斧头砍下去，将第一个人的脖子砍断。
头和身体一分为二，鲜血喷洒之间，他倒在了地上。
地上的头还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伴突然倒下，剩下的三个人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继续攻击。
“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本座问他们，是谁让他们来，谁说了便放过谁，第二个人不愿意回答，本座杀了他。
第三人如实禀报，还给了本座证实身份的令牌，本座一剑结果了他，因为本座从没想放过他们。”
随着风澈说话，金傀的斧头先是杀了第二个人，再是一斧头劈在第三个人身上。
第四个人的剑劈向风澈的脖子，寒光闪过她的脸颊，距离脖子不到一寸，也就在那一刻，昆吾贯穿了他的身体！
防御挡下他劈向风澈的剑锋，他想着死也要拉着风澈同归于尽，根本不可能成功。
风澈看着对方惊恐的面容，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这么着急，是想去见冥王吗？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话音落，昆吾拔出！
“砰！”
第四个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他们都是清风门逃走的弟子，特意来为清风门报仇。
桑湛看到那灯火下的鲜血淋漓，心脏“怦怦”直跳。
望着风澈，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
“你已经生出了怀疑。”风澈毫不留情指出桑湛的心思。
林铎为桑湛那般，他却疑心林铎因为迫切，以后好了也不再只忠心于他一人。
这便是人心。
桑湛慌乱垂眸，“我会留他一命，将他留在六欲堂好好照顾，直到百年。”
林铎是忠心他的人，为了他变成了那样，他不能杀林铎，可林铎的话，确实让他听了不舒服。
当时听到心里已经不舒服，只是太过着急，忽略掉。
尊主提起后，他回想那段，才反应过来那时的不舒服是林铎太过急切的眼神。
那样眼神……他很难不多想。
风澈摆手，示意他离开，又提醒了一句，“尽快带来云飞鸾的消息。”
桑湛想到自己查到的消息，“云飞鸾在尊主回来那日，离开了鹤云城。”
风澈自嘲笑道：“又跑了一个？”
桑湛不敢说话。
风临城毕竟没有掌控鹤云城，即便鹤云城那么大动静，尊主在清风门大杀四方，她手下能用的人毕竟少。
见过风澈的实力和手段后，桑湛明白即便是他，也不是风澈能用的人。
他，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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