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铺子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细棉布长衫、腰间挂着个小巧玉算盘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这人面容白皙,神色倨傲,目光在杂乱铺面上一扫,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刘老头立刻换了副脸孔,点头哈腰:“哟,赵管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鉴灵阁今日收‘古料’?”
赵管事用鼻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刘老头手里的断剑上,忽然定住了。“等等,拿来看看。”
刘老头连忙双手递上。赵管事接过断剑,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毫光,轻轻从剑身抹过。白光过处,黑红色锈迹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又立刻恢复原状。赵管事眉头皱起,又仔细看了看剑柄断口处,那里似乎有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暗纹。
他沉吟片刻,将断剑丢还给刘老头,语气随意:“有点意思,不过灵力尽失,材质也普通。我们鉴灵阁最近在收一批古器研究,充个数吧。五十灵铢,我要了。”
刘老头眼睛一亮,五十灵铢!这比他刚才出的废铁价高了不知多少倍!他立刻转头对李尘说:“听见没?赵管事出五十灵铢!小子,你走运了!”
李尘却站着没动。他看看赵管事那看似随意却隐隐绷紧的侧脸,又看看刘老头手里那把黯沉的断剑。鉴灵阁是沉星城最大的灵力鉴定与兑换机构,背景深厚,他们的管事会为了“充数”一件毫无灵力的“死铁”,亲自跑到这腌臜小巷,开出五十灵铢?这价钱,够他在沉星城最便宜的下等客栈住上一个月,天天吃粗面饼。
“不卖。”李尘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涩,但清晰。
刘老头愣住了。赵管事也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李尘,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说什么?”
“我说,不卖。”李尘重复道,手心有点冒汗,但他还是伸手,从刘老头那里拿回了断剑。沉甸甸的冰凉透过手掌传来。
赵管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小子,有眼力。不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拿的。一百灵铢。”
刘老头的呼吸都粗重了。
李尘摇头,把断剑紧紧攥住,塞回布袋:“我的东西,我不卖。”
赵管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李尘一眼,那眼神让李尘后颈寒毛直竖。然后,赵管事转身离开了铺子。
刘老头冲着李尘跺脚:“蠢货!一百灵铢!够你这种废物挣上大半年!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李尘没理会他的叫骂,拿起那几件零碎换来的四枚半灵铢——火铜阵盘三枚,阴沉木一枚,水灵石半枚——转身就走。刘老头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什么,他已听不清。
他快步走在巷道里,心脏怦怦直跳。不是因为那一百灵铢,而是因为赵管事的反应。那把断剑,绝对不简单。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半灵铢,这是那块裂纹水灵石换来的,灰扑扑,边缘甚至有些不规整,里面蕴含的灵力微弱得可怜,却是他此刻全副身家的一部分。
走出巷道,来到稍微开阔些的街口,一面巨大的、由灵力驱动的光幕悬在半空,正在滚动发布各种信息。突然,光幕画面一变,一条新的悬赏令以醒目的红色字体弹出:
“悬赏:古旧断剑一把(特征如下:长约一尺余,通体黯沉黑红锈,无灵力波动,剑柄有残损……)。提供确切线索者,赏灵铢一千。携剑来献者,赏灵铢一万,并可得鉴灵阁客卿身份。”
下面附着一张清晰的灵力绘影,正是李尘布袋里那把断剑的样子。绘影旁边,还有一小行标注:“持剑者可能为一年约十六七、衣着破旧之‘灵滞’少年。”
光幕下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一万灵铢!鉴灵阁客卿!”
“灵滞?那不是废物吗?这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
“快!看看周围有没有符合的!”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开始扫视街面。李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冰凉。他猛地低下头,拉紧破布袋,转身就往人少的巷子里钻。
刚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迎面就撞上三个人。正是之前在废料坡上见过、经常欺压他们这些拾荒者的混混,为首的是个独眼,脸上带着狞笑。
“哟,这不是我们‘灵滞’的李尘吗?”独眼挡住去路,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哥几个刚看到悬赏了……怎么,捡到宝贝了?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尘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砖墙。布袋里的断剑像块烙铁一样烫着他。“我没有……”
“少废话!搜!”独眼伸手就抓向他的布袋。
恐惧之下,李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侧身躲开,同时用手里的布袋砸向另一人。那人猝不及防被砸中脸,痛叫一声。但独眼已经一拳捣在李尘的腹部。
剧痛传来,李尘闷哼一声弯下腰,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另一人趁机踹在他腿弯,他扑倒在地,布袋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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