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站在门口,表情很严肃,严肃的像是一块铁板,看着我的眼底还带着一丝交织的复杂。
我之前说过,阿泰的心也不是铁做的,我们一起死里逃生出来,也算是有了患难之交,他一般不会难为我们。
所以此时看着阿泰的这种表情眼神,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这是一边对于主子的忠心,一边是同经历过生死的患难之交,而交织出来的复杂眼神!
段文海那个狗东西,最终还是没打算放过我们!
“走吧!”阿泰看着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听着格外沉重。
“钱呢?”我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平静,看阿泰空着手,开口问他。
“在车上!”阿泰同样语气平静道:“车在外面停着,全都准备好了,这里位置偏,段老板让我送你们一路!”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原因,我总感觉阿泰口中这个“送”字,被加重了语调,像是从刀鞘里亮出来的刀刃,在提醒着我极度危险。
孙反帝同样也察觉出了异常,问阿泰我们来时开的车呢,钱直接装我们车上,我们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烦阿泰帮忙了。
阿泰摇头说,我们的车被借去开了,送我们一程并不费事。
这个理由极其牵强,几乎就如同是把刀抽出来亮在了我们脸面前。
孙反帝急的还想抗拒,被我回头一个“等下看我眼色见机行事”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我很清楚,在这里撕破脸更危险,我身上还藏了一张底牌,等坐车出了寺再伺机而动,可能还有点机会。
孙反帝也秒懂了我给他递过去的眼神,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没有表露于色。
寮房里也没有行李,三人当即跟着阿泰出了寺庙。
寺庙山门前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桑塔纳,和一辆灰扑扑的破旧面包车,面包车四面车窗贴着黑膜,只能从前挡风玻璃看到主驾驶和副驾驶坐着人,具体看不清车里到底坐了多少人。
这也让我想起去年在橘子洲别墅上门找张波的那次,一辆面包车能下来几十号人。
阿泰指了指另一辆桑塔纳,示意我们上车。
我过去看桑塔纳的驾驶位坐着一个黑衣保镖,拧着钥匙把车启动,按了个开锁键。
“钱呢?”我看前后座位空空荡荡,扭头问阿泰。
“后备厢!”阿泰轻轻拍了拍车顶,司机秒懂打开后备箱。
我绕到车尾,看到后备厢放了两个大号的黑色行李箱,刚要伸手去开箱,被阿泰一掌按住。
我挑眉看向阿泰,阿泰也在看着我,眼底带着熟悉的坚定,语气格外严肃道:“大家都是一起从鬼门关回来的,这点你还不相信我吗?”
阿泰的这一句反质问,让我原地顿了一下,眉头下意识挑起,脑海中萦绕起在浮屠塔,我曾跟阿泰说过“双方要绝对无条件互相信任”那句话。
再重新去看阿泰的眼睛,阿泰也在直勾勾地对视着我,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只是冲我微微地把头往下点了一下。
看着阿泰的这一个点头,我也没再说话,顺手重重关上了后尾箱。
我们三人坐进后排,阿泰坐在副驾驶,给司机使了个眼色,车子缓缓启动,顺着山门前的一条柏油路出山。
而那辆面包车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走。
一路上车内无话,燥热的空气灌进车内,气氛死寂又得格外压抑,就只有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噪音,司机时不时像是盯着猎物般,从后视镜瞄我们几眼。
大概走了几里地,车子突然拐弯下了柏油路,一头扎进了一条进山的小土路。
这条柏油路是连接着国道的,突然中途变了道,让孙反帝立马警觉地问阿泰:“这是去哪儿?”
“送你们去县城汽车站!”阿泰手里夹着烟,把胳膊搭在车窗外,轻描淡写道:“这条小路比较近,绕过这个山头就是了!”
这哪儿是抄小路近道,明显就是抄人生近道。
孙反帝在疯狂给我使眼色,用眼神问我怎么办。
我表情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心里则还在想着刚才阿泰点头跟我说的那句“让我相信他”,到底要不要真的无条件信任。
也就在我深思时,阿泰又抽着烟,从后视镜看着我们淡淡说道:“你们要是渴了,脚下包里有水!”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个帆布包,伸手拉开拉链,里面是几瓶矿泉水,还有几包方便面和八宝粥,手摸到最下面,还有三个拳头大的红色气球。
不!不是气球,是三个计生套,里面装的是红色液体。
看到这三个计生套,孙反帝瞬间惊讶的瞳孔放大。
这就再明显不过了,阿泰想要帮我们诈死脱身,去跟段文海交差,连血包都提前给我们准备好了。
诈死这招我们熟,在浮屠塔里就演过一次。
不过孙反帝也没有全信,又立马用平静掩饰住刚才的惊讶,扭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相信阿泰。
其实我看着这三个血包,心里并没有丝毫意外,因为刚才阿泰跟我说的那句话,我就已经看懂了他的心思。
至于要不要相信他,我朝着孙反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在拿矿泉水的同时,悄悄把血包藏在了身上。
在浮屠塔里,阿泰相信了我一次,那现在我也相信他一次。
因为阿泰如果不是真心想帮我们脱身,在他的地盘,完全有一百种方法解决我们,根本不需要多绕这个弯。
孙反帝看我点头,也悄悄把血包藏在了身上。
至于蒋晓玲,表情还有点懵,虽然猜到了几分,但又不是百分百确定。
我背靠着座椅搂住了蒋晓玲的腰,从后面牵住她的右手,在她掌心里划了几下。
蒋晓玲在接到信号后,一把紧紧抓住了我的手,面朝着车窗外,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其实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阿泰对段文海忠心不二,甚至在香港面对五千万的银行本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居然会为了保我我们这几条命,去背叛段文海。
不过这也不能用‘背叛’说的这么难听。
阿泰不是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汉子。
我们拼死帮段文海把东西带出来的,到头来他还要卸磨杀驴,这事儿做的实在太绝!
绝到就连对他忠心不二的阿泰,都看不惯这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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