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到一半魏勇把烟头掐在电话亭的铁柱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断货期绝对不能让爱多钻了空子。
限购是个法子，但限购限到最后人气恐怕也会跟着散了。
排了半天队空手而归的顾客，下回恐怕就会直接奔爱多去了。
他站在路边想了几分钟，忽然拐进旁边的报刊亭掏出五毛钱买了份四九城晚报。
晚报上没有什么新消息倒是夹缝里有条豆腐块广告：某家电品牌推出预售服务，先交定金后发货。
魏勇盯着广告看了十几秒。
对了，我可以预售。
他兴冲冲的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兜里，转身往百货大楼走。
上了四楼直奔柜台，武伯鑫正在后头清点库存。
“武伯鑫。”
“魏总？”武伯鑫从纸箱堆后面探出脑袋。
“你去印五百张预售卡。”
“啥？”
“预售卡。”魏勇把报纸里广告撕下来递给他，“就这个意思，消费者先交两百块定金，咱们开收据盖公章，到时候等货一到，就可以凭卡优先提货，不用排队。”
武伯鑫接过来看了两遍，眼睛亮了，“这招好啊！等于把客户先锁住了，就算断货那几天，人家恐怕也跑不了。”
“对。但有一条你得跟顾客讲清楚，定金随时可退，不想要了咱们原封不动退钱，这话必须白纸黑字印在卡上。”
“那万一有人真要退呢？”
“退了就退了。”魏勇往柜台上一靠，“能退的人本来也不会买。但交了定金不退的，十个里头至少九个会等到提货，那才是咱们的优质客户。”
武伯鑫把广告纸叠好塞进裤兜，“那印刷的事我今天下午就去办，中关村海淀路上有个做名片的小店，只要预定半天时间就可以做完，我下去就去盯着。”
“快去。”
武伯鑫离开以后，魏勇又在柜台边上站了一会。
小赵正在给一个戴毛线帽的大姐讲机器，“大姐，盗版碟您随便放，咱这芯片专治读不出碟的毛病，比那些进口的还要强，而且可退可换你不满意我们七天退货。”
大姐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眼旁边爱多柜台，“你们这有点贵，你看对面人家才一千九百八。”
“您看的是售价，但我给您算的是账。”小赵指着机器说道，“爱多虽然便宜三百，但它坏了您找谁？售后电话打不通，维修点查无此人。咱们秦勇科技三年质保，芯片坏了换整机，二十四小时有人接电话，多交这三百块是您买的是三年安心。”
大姐想了想，最终还是从棉袄里面掏出一沓钱数了起来。
魏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小赵是真有两把刷子。
……
下午四点。
百货大楼一楼大厅。
老陈蹲在柜台旁嗑着瓜子。
这时，扶梯口走上两个人，打头的是个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棉夹克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他手里提着个秦勇科技的纸袋，里面装着一台VCD，后面则跟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夫妻。
棉夹克气哄哄的径直走到秦勇科技柜台前面。
小周正在给别的顾客介绍，没顾得上男人。
“喂，谁是管事的！过来说话。”
棉夹克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
他的声音很大，把周围逛街的人全吸引到柜台这边来了。
小周让其他人接待顾客，然后来到棉夹克面前问道：“先生您好，我是负责人，您有什么事吗？”
“你看看你们卖的这破玩意！”棉夹克直接从纸袋里把VCD机抽出来，往柜台上一摔，“昨天我在你这买的！今天早上就坏了！电视画面全是雪花点！两千二百八十块钱买的VCD变废铁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他脸色涨红的吼道。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走了过来嚷嚷道：“就是！昨天你们不是还在电视吹的天花乱坠的吗？说产品不合格就砸，结果卖给我们还是这种破烂货！你们这不是骗人嘛！”
小周脸色如常，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经从角落站起来的老陈，然后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先试试，看是不是机器坏了。”
老陈在一边把摄像机拿出来按下录像键，然后端着机器录了起来。
“还试什么试，赶紧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站在这不走了！到时候我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秦勇科技到底是什么玩意，拿这破机器糊弄人！”
女人跟着吼道，“对！试什么试，直接给我们退钱！我两千多买的这玩意呢。”
这时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先生，您的机器我必须现场检测，如果确实发现质量问题，我们免费给您换新机。”
“我不换！我就是要退钱！”棉夹克把机器往前一推，“谁知道你们再给我拿的是不是也是坏的。”
这时，老陈已经端着摄像机走到了柜台正面。
棉夹克看见老陈拿着摄像机，愣了一下，“你在拍什么？”
“我拍着玩不行啊！”
棉夹克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拍就拍！老子可不怕，正好也让大伙都看看，你们卖的什么烂货！”
小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碟，把棉夹克的那台机器接上电源和电视。
随着机器嗡的一声响，电视上的画面出现。
只是跟棉夹克说的不一样，画面清清楚楚没有花屏，没有马赛克，甚至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小周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看着棉夹克，“先生，您说机器读不了碟？可我看却没什么问题啊？”
棉夹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是因为你们的碟片问题！我家的碟片放进去就花屏！肯定是机器的质量问题。”
“你要不信也没关系。”小周蹲下来从柜台底层拿出一摞碟片，“这些是我从旁边音像店随便买的盗版碟，港片、歌碟、美国大片全有，您挑一张我可以当场检测。”
棉夹克没吱声。
小周也没废话，直接抽出一张塞进机器。
随着机器运转，电视上的画面流畅声音清晰。
“先生，我这边检测过了，您这台机器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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