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下午三点。
魏勇站在办事处的院子里，目光紧盯着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干很粗，树皮皲裂，上面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时，杨影拿着一份报表从楼上走下来。
“魏勇，天津的铺货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马姐那边的销量……甚至比咱们之前的预测还高了一成。”
魏勇点了点头，“嗯，这样说天津的市场咱们已经稳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杨影，“那你做好准备，咱们的下一步是石家庄。”
杨影愣住了，她定定的看着魏勇，“咱们还要扩大市场？”
她知道，秦勇科技的资金链刚刚经历过一次考验，天津市场的利润才刚刚开始回流，如果现在扩张，一旦资金断裂，整个秦勇科技都会崩盘。
魏勇点了点头，“是啊，今年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天津……只是开始。”
说完，他迈开步子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杨影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路过库房门口。
叮当，一声脆响从里面传出来。
魏勇扭头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乾进来坐在一堆纸箱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扳手，无意识的砸在身边的铁架上。
叮当。
叮当。
一下接着一下。
而乾进来的眼睛则盯着地上的油污。
魏勇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杨影看着魏勇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库房里的乾进来，她把报表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办公室，桌上的天津地图还摊在那里。
上面画满红色的圈和线条。
魏勇走到桌前拿起那支铅笔，他的目光越过天津落在地图左下方的位置。
石家庄。
他用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
“石家庄的市场结构和天津不同。”杨影顺手关上门，想了想说道：。“那边是本地经销商的天下，外地品牌很难打进去。”
“所以咱们不能硬闯。”魏勇放下铅笔，“所以咱们得找个带路的人。”
“你想找谁？”杨影问道。
“你觉得赵启明怎么样？”魏勇说出这个名字。
杨影停下整理文件的手。
“赵启明？他把沈佑明的账本给了你，现在躲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咱们打进石家庄。”
“他是不想帮，但他现在的处境……由不得他。”魏勇笑道。
他知道，赵启明现在就是惊弓之鸟，沈佑明丢了账本肯定会查，赵启明在华北区待了三年，他留下的痕迹抹不干净，沈佑明一旦查到他头上，他在南边的小厂保不住，如果秦勇科技这时候抛出橄榄枝，他只能接，因为不接就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需要一个靠山。”
“可秦勇科技现在还算不上靠山吧？”杨影问道。
“现在算不上，等拿下石家庄……就能行了。”魏勇想了想，“一会，你去联系赵启明，然后告诉他，我想跟他谈谈石家庄的生意。”
“如果他拒绝呢？”
“他一定不会拒绝的。”魏勇坐在老板椅上，淡定的说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才能活下去。”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呼家楼的马路上开始出现下班的自行车流。
车铃声透过玻璃传进办公室。
魏勇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
“等赵启明的事情结束，我还需要你去一趟南边。”
“好。”杨影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报表转身走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
呼家楼办事处院子里亮起了一盏白炽灯。
老陈把卡车停在院子正中央。
车厢里装满了用牛皮纸箱打包好的机器。
乾进来穿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一根粗麻绳，走到卡车尾部把麻绳的一头甩过车厢顶部。
老陈在另一边接住麻绳用力往下拉，两人配合着把车厢里的货物固定紧。
“魏总说……下一站咱们要去石家庄。”乾进来一边打结一边说道。
“我已经听说了。”老陈把绳子绑在车厢底部的铁钩上。
“可石家庄那地方邪门，本地的那个华强电子把市场捂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货……连个缝都钻不进去。”乾进来疑惑道。
“那是以前。”老陈拉了拉麻绳确认绑紧了，“以前咱连天津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现在……不也拿下来了。”
乾进来走到卡车驾驶室旁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老陈坐到副驾驶后，他才启动车辆。
只见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后爆发出轰鸣声，排气管也喷出一股黑烟。
乾进来踩下离合器，卡车缓缓驶出办事处的院子。
魏勇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他看着卡车尾部的红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见车辆离开，他才走回办公桌前。
这时，桌上的茶缸已经凉了，他拿起茶缸把里面的冷水倒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重新走到暖水瓶前，把杯子里倒满热水，然后才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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