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峰回到人群前,将五个纸包放在一块平板上,对众人道:“我取了五个不同位置的样本,每个样本区域面积是 A4 纸大小,约 0.0625 平方米,而洒落的麦子大家也都看到了,并不是铺满整个地块,而是呈带状的,主要位于收割机的两侧,收割机跑了几个来回,总长度大约 1600 米,宽度 20 公分……”
说着,他看向村支书郭大红:“郭支书,你是老庄稼把式,估一下这样本区域的麦粒大概有多少?”
郭大红凑近仔细清点一遍麦粒:“五个纸包全部数完,拢共四百九十粒,现在刚收割的麦子湿气重,千粒重 60 克,我给大伙算笔明白账。”
“四百九十粒麦子折算下来是 29.4 克,五个取样点加起来面积 0.3125 平方,算下来地里每平方散落九十四克麦子。”
“收割机漏粮带总长一千六百米、宽二十公分,漏粮区域一共三百二十平方,整块地洒落麦子合计六十斤出头。”
“这块地总共六亩地,摊下来每亩漏掉差不多十斤麦子。”
这些数据,绕来绕去,都能把人绕晕,但最终的结果很显然,十斤麦子,属于正常的水平,在技术允许范围内。
顾云峰说道:“郭老根,我这样的计算方式,你可服气?”
“我……”郭老根犹豫了下,不过还是道:“县长,我不服,我没上过学,算不懂那些,不过这样算,明显少了……”
“这已经是非常合理的计算方式了。”顾云峰说道:“如果你还是不服气,我们可以让现场的人员,帮你把全部麦子收起来,你说呢?”
“这,这不用了吧……”郭老根明显底气不足了。
他虽然不懂顾云峰的计算方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麦子漏的不算多。
“还是要的。”顾云峰语气坚定的道:“就这么办吧,姚副县长你来安排。”
之后,顾云峰见郭老根磨磨唧唧,不肯拿出土地证,就给农业局聂锋打电话,让其调出郭岗村的土地确权登记资料,另外带上专业的工具现场测量。
他还让郭长红拿出村里的分地台账一起对照。
他如此兴师动众,把麦子全部捡完,把地重新实测,多方核对,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小题大做了。
总共也就三百块钱,根本不用县里和镇里出面,村委也能拿得出来。
但对顾云峰而言,这么做是值得的。
不是多少钱的事情,而是公平和公道!
他必须较真,必须让错的人,付出代价,免得后面再出这样的事情。
现场的政府工作人员来了不少,这么多人一起,很快就把麦子收集完毕,称重之后,正好六十斤出头,和顾云峰估算的差不多。
这个时候,农业局的人也来了。
由于是顾云峰的安排,所以局长聂锋亲自带队。
他们已经找到了土地确权资料,上面显示的是五亩,实地测量,也是五亩。
村里的分地台账,同样显示,这块地是五亩。
这些完成后,顾云峰看向郭老根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实际五亩地,你为了少掏钱说成四亩,割完之后,你为了让人多赔钱,说成六亩……这样的行为,说实话,就算是我,都感觉非常丢人,你这是在给我们平安县,在给我们乡里乡亲抹黑!”
“我,我……”郭老根脸色涨红,缩着脖子低着头,看样子如果有个地缝的话,他会直接钻进去。
周围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亲戚,脸上也露出了尴尬之色,悄悄后退了几步。
顾云峰看在眼里,语气缓和了些:“郭老根,我知道你种地不容易,一年到头就盼着这点收成,但咱们庄稼人,讲的是诚信,是理字,收割机师傅大老远过来帮咱们抢收,风吹日晒,也不容易,你将心比心,要是你出门干活,干完了人家不但不给钱,还倒打一耙要你赔钱,你心里啥滋味?”
“县长,我,我就是看麦子洒了心疼……我,我听您的,该咋办咋办。”郭老根嗫嚅的说道。
“这就对了。”顾云峰转向张师傅,满脸认真的说道:“小张师傅,非常抱歉,给你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全程看到顾云峰的处理方式,以及听到县长竟然向自己道歉,张师傅连忙道:“不敢不敢,只要说清就好……”
“多谢你的谅解,不过既然错了,那就肯定要赔偿。”顾云峰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收割费用,按照五亩给你结算,但因为你受了委屈,县里额外补贴500元,做为委屈奖,希望能够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使不得,使不得,只要按照说好的,给我收个费就行了,其他的我不能要。”张师傅连连摆手。
“该赔的赔,该给的给,一码归一码。”顾云峰坚持道,“你们来支援我们平安县,就是我们的客人,不能让你受委屈,晓东,拿五百块给我。”
李晓东连忙掏钱。
顾云峰接过钱,塞到张师傅手里:“拿着,多的就当请你和几位师傅喝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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