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梁渊看出了点端倪,就是他的随从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们都不敢问。
怎么说呢。
他们也是懂审时度势的,而今的情况,不说隐藏在暗中的人,就是明面上,大盛的人都比他们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苟命。
梁渊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最后他重新回了马车里,装听不见。
过了一会,所有黑衣人全须全尾的跑了。
连半点伤口都没有。
整个队伍的护卫们面不改色地回到原位,只有其中一辆马车的女子哭嚎不已。
一边哭,一边骂,“盛墨珙,你这个狠心的,要不是你非推我挡刀,我俩都不会有事。”
而被她哭骂的男子,正躺在马车里,身下鲜血流了一地,紧闭双眼,任由随行的医师摆弄着,也不知死了没有。
梁渊张了张嘴,莫名有些回过味来。
他至此再未开口,一切听从大盛护卫的安排。
......
深夜,飞羽卫指挥使吴长鸿又一次跪在了天佑帝跟前。
“回陛下......”
“喊大老爷。”
吴长鸿语气一顿,立刻道,“回大老爷,申时末,我们的人扮作了北雍杀手,直接寻到了目标所在。
不过......”
吴长鸿有些为难,“依着老爷的指令,本是要砍盛墨珙的一只手,谁知他在马车中抓着卢嫣然闪躲......
刀剑无眼,怕他乱动伤到了卢嫣然,我们的人从后背给了他一刀。因着下令的时候,还要他一只手,就偏了几分,而今是整个胳膊都砍了下来......”
吴长鸿说着,咽了咽口水,“他伤势有点重......”
说完,更是紧张地望着天佑帝。
天佑帝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小事。不是说是恩爱夫妻吗?
就这?”
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天佑帝一把拉起吴长鸿,“无碍,盛墨珙死就死了,不过这次你们做的不是很好。”
吴长鸿有些不解,“请老爷指点。”
方才不是说无碍嘛?
怎么这会又哪里没做对?
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他们可还是保证了卢嫣然毫发无伤。
天佑帝却是哼道,“他要拉着挡刀就让他拉,磕了碰了有点小伤也无伤大雅,不用在意。”
吴长鸿一愣。
瞬间,他明白了天佑帝的心思。
而天佑帝似乎是怕他不明白,反而说得更加直接了。
“等后头再遇到刺杀,不必费力救她,顺其自然。”
天佑帝说完,眸中寒光毕露。
卢显不是暗通北雍人,想要取启霖的性命嘛?
好啊,让他杀。
最好让卢显的人自己把他闺女杀了,省得脏了他的手!
如果说,之前还对曾经最得力的手下有一丝旧情,那么此刻的天佑帝是彻底冷了心冷了情。
他大盛朝几百年了才出一个陆启霖。
此子天生宿慧,比之安流云有更多的巧思与玄奇。
能有这样的人才,是他大盛之幸,乃他大盛的瑰宝。
而卢显,居然勾结北雍人想要害他大盛瑰宝?
罪无可赦!
天佑帝想了许久的主意,在走了个开头的时候,彻底改了。
从这一刻起,这位太上皇的心思与当今陛下,首辅,重臣,以及无数臣子的心思,终于走到了一起。
卢显,必须死!
吴长鸿出去后,天佑帝继续睡觉。
但闭上眼许久,仍旧没有睡意。
听着他不停翻身,躺在窗下矮榻的王茂缓缓起身,低声问道,“老爷,怎么了,可是需要唤南星先生来?”
天佑帝干脆坐起身子。
“无碍。”
他道,“我想着,明日要不就说马车坏了,再耽搁一日,让梁渊带着的队伍走最前面,启霖那几个暗卫走的队伍干脆往后挪一挪,走在我们前头即可。”
简而言之,就是让梁渊带着卢嫣然走在最前头,大摇大摆,直接成为吸引人的靶子。
而原来负责探路的那一支,干脆夹在中间,他则带着陆启霖。
走不寻常路。
绕一绕,拐一拐。
顺便,玩一玩。
王茂觉得这个法子好。
昨日,他也吓坏了。
在他的认知里,北雍想刺杀,第一目标不是皇帝就是北雍前太子。
他也没想到,那些人想杀的会是陆启霖。
这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吗?
那些人打探到了这孩子远超于常人的敏慧?
“是,老爷早些睡,明日再进城逛逛?”
天佑帝“嗯”了一声。
继续躺下,却还是没有睡意,干脆爬起来道,“那孩子睡了吗?”
王茂:“......”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月色,“这个时辰了,想必已经睡下。”
这个点,做梦都能做好几个了。
“哦。”
天佑帝有些遗憾,“那你把前儿买的话本子拿过来。”
“老爷,烛火伤眼。”
天佑帝摆摆手,“无碍的,我问过薛禾了,他说年纪大了眼神自然而然会不好,总归要坏的,趁着还没坏之前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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