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如渊,横亘身前。
子受立于磐苍古地边缘,身后是新生四境,身前是混乱天堑。
玄觞站在屏障那头,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战意。
“洪荒人王,你终于走出来了。”
他的声音穿透混乱屏障,清晰传入子受耳中,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子受踏前一步,身周玄黄金焰流转,将侵袭而来的空间碎片,时间乱流尽数隔绝。他看向玄觞,神色如常:
“道友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玄觞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和,反而透出一股锐利如刀的锋芒。
“等你一战。”
四字落下,屏障内外天地皆寂。
连那些肆意奔淌的时间长河支流,都在这一刻凝滞半瞬。
子受挑眉:“战?”
虽然早有所料,但人王陛下决定装傻。
玄觞踏前一步,家丞袍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如实质般升腾。
那是一种凌驾于圣主境之上,却又未至圣王境的奇异气息。
“当年盘古横扫玄穹,本尊便想与他一战。可惜,他以一道因果困住了本尊,让本尊只能等。”
他眼中战意如火,字字如凿:
“等他的血脉后裔走出囚笼,等他有资格站在本尊面前。”
“如今,你来了。”
玄觞看向子受,目光灼灼:
“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子受:……
这话,听着耳熟。
总觉得会突然刷了一个满脸横肉,用盐搓脸的疯子,大叫着来和自己分高下生死。
人王陛下甩掉这关于前世的一点无伤大雅的回忆,翻个白眼道:“你们这些战狂,简直个个都有病。”
玄觞却不在意他的调侃,只是追问:“战,还是不战?”
子受看着他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但他从来不是喜欢按别人节奏行事的人。
“战,可以。但需答应孤一个条件。”
玄觞想也不想:“说。”
“由孤先出手。”
玄觞对此毫不在意,“好,便由你先出手。那么开始吧!”
然而,子受见玄觞点头后,却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开打的意思。
玄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子受一步踏出,已经彻底离开了磐苍古地边界,开始向着玄穹域深处走去。
“等等!”玄觞终于反应过来,“你耍我?”
子受驻足,回身,一脸理所当然:
“既然是孤先出手才算开战,那孤一日不出手,这一战便一日不打。道友既然答应了,便需守约。”
玄觞:……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又看到了盘古。
当年,那个家伙,也用同样的狡辩手段,让他欠了一个因果,结果一直到盘古殒落,他都没能成功打上那一架。
想到这里,他更为之气结,半晌才压下心中哭笑不得的怒意。
“给个时限。否则本尊宁愿违背约定,今日也要与你分个生死。”
他说得认真。
子受这一次没有再玩手段:“千年内,孤必与你一战。”
玄觞盯着他似要分辨这一次子受是不是说得真话。
良久,他周身沸腾的战意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那副温和家丞的模样。
“好,千年便千年。”
盘古后裔,洪荒人王,不可能说话不算。
“既然这样,就由本尊带你前往玄穹神朝的王都吧,不管你想要干什么,你终归需要先去那里才行。”
子受没有拒绝。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磐苍古地。
此刻站在屏障之外回望,他才真正看清这片天地的全貌。
一个被无数大道禁制包裹起来的禁地。
屏障之外,是混乱无序的时空乱流,屏障之内,才是他熟悉的四境山河。
正如葬界道人所言,这里是一处流放之地。
玄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一叹:
“此地原名‘西洲磐苍道’,曾是玄穹妖族领地,疆域比如今广阔百倍,生灵兆亿,气运如海。”
子受转头看他:“妖族故国,不是被你所灭?”
玄觞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是本尊灭的。”
他抬头,望向无尽虚空深处,声音平静中带着沧桑:
“但若非本尊出手,换作上界其他存在降临,妖族连真名都不会留下,血脉尽断,因果尽斩,就如当年的大巫一族,彻底湮灭于岁月长河。”
“本尊出手,至少保下了大罗天万妖宫,保下了妖族最后的气运。”
他看向子受,目光深邃:
“有些事,看似残忍,实为慈悲。这道理,盘古懂,你身为人王必然也懂。”
子受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觞,看着这位灭妖族故国,却又护妖族血脉的复杂存在。
良久,他才开口:
“走吧。”
玄觞点头,袖袍一挥。
前方混乱屏障如潮水般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道。
通道两侧,空间碎片凝固,时间乱流平息,万道法则规整排列,如同臣子恭迎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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