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里来了个外国人,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镇子上爱凑热闹的闲人就都被吸引过来。
不少人趴在白色油漆门后面的玻璃上,眼睛瞪得老大,使劲往里瞅。
他们满心好奇,这老外到底是长了三只眼睛,还是六条腿。
“哎呀妈呀,这是把我当猴子整呢!”阿尔夫也不腼腆,大大方方地跟众多老乡打了个招呼。
这时,手上拿着吊瓶的护士走进来,她皱起眉头,把门口那些人推开,说道:“都别看了,打扰病人休息了。”
几人到镇政府做了些简单的调查后,便送老毛子来到了医院。
老毛子背部的伤比较严重,被狗熊挠了一爪子,起码得好几个月才能彻底养好。
看着护士把针管插进自己的血管里,老毛子捂着嘴,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又想起俺当年在这待着的时候了,出去追狗,被狗咬了好几口,天天要过来打狂犬疫苗,现在想想头疼。”沈建军给老毛子竖起大拇指。
原来这老东西当年就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随后,他将手里的铝制饭盒放下,打开来,露出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是他从医院食堂打的,老毛子指名道姓要吃红烧肉。
看着那鲜嫩欲滴的红烧肉,老毛子的口水差点流下来,他赶紧拿着袖子擦了擦嘴,说道:“当年到处实行管制,即便是我们被派来援建,想吃几口红烧肉也是难得的。”
忽然,老毛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抬起头问道:“这块红烧肉是不是占了你肉类配额?”
沈建军摇了摇头,说道:“您放心吃。”
一块红烧肉虽说价格高昂,但沈建军手上还是有些实力的,不至于吃不起。
哪知这老毛子却像犯下了天大的罪过一样,心神不宁。
思索许久后,他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块怀表。怀表金灿灿的,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散发着异样的光泽。
“这是一块瑞士产的怀表,当年我父亲的瑞士友人送给他的,送给你。”老毛子将怀表递到沈建军面前。
沈建军看到要送自己一块怀表,顿时一愣,连忙摆了摆头道:“这既然是你父亲留下来的,那肯定意义非凡,送给我一个外人干什么?只是吃一块红烧肉罢了,您用不着太担心,我们黑土地上老百姓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老毛子坚持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不在于价格高低,也不在于这块红烧肉,主要是想先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怕是已经被那黑熊挠死,撕成碎片吃了。哪能还阔别离开已久的黑土地,在这嘎达吃红烧肉,跟老乡扯牛皮?”
沈建军再三推脱却推脱不过,也只好将这块怀表先收下来。
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怀表,不愧是瑞士出产,做工很精细,每个细节都十分独特。
怀表的玻璃面上镶嵌着各种颜色亮丽的小碎宝石。若是放到后世的拍卖会上,起码能拍个几万块钱的天价。
老毛子的出手可是太大方了。
“我那毛妹闺女呢?”老毛子打趣地开口问道。
沈建军道:“跟着我们镇委的那个小姑娘去镇委了,镇委给您闺女安排了一套住房,让她先在里面熟悉熟悉,也不能总是待在医院给您陪床。”
眼见老毛子的情绪稳定,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伤,沈建军把狗蛋拉了起来,跟老毛子道别:“那我们两个就先走了,您要是有事情,让医院的人给我们打电话就成。”
老毛子点了点头,说:“放心,我想在咱们这嘎达先住上个几个月,到时候联系你们喝酒。”
“那我就先离开了。”沈建军将阿尔夫所给的怀表塞进自己兜里,起身告别道:“我去镇委看看,您闺女的房子安排妥当没有。”
两人告别。
阿尔夫正打算扯开卫生院的被子,猫一会,打打呼噜。
病房门却不合时宜的打开了!
迎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对方面露喜色的望着阿尔夫。
“老师,真的是你!”
中年男子正是先前火急火燎赶来的A省省长。
阿尔夫听到这话愣了愣神,有些费力地从中年男子的眉宇间辨认对方的身份。
“你是小六子?”阿尔夫试探性地开口道。
“是的,老师,没想到您竟然还真记得我。”A省省长大喜,赶忙伸出手来跟阿尔夫握了握。
“你都这么大了。”阿尔夫感慨地摇了摇头,“时光不等人,再过些年你便要走下坡路,我们这些老东西也要入土了。”
A省省长也感慨道:“是啊,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了,今日可算是解了遗憾。”
A省省长想起了阿尔夫曾经和他父亲在培训班上给自己这么一群干部上课的情形。那两人讲课热火朝天,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都讲了出来,对国内的干部没有一丝保留,不像其他过来的人,总是忌惮着黑土地上的人,生怕全都被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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