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尊仙家降临,张家明儿上的实力,便在李镇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跪倒在破碎青石上的张九龄,能清晰听到自己膝盖骨裂的细微声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素来清癯、从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极致的震骇与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看到那面鬼脸铜锣,仿佛直接敲在了他的神魂上,嗡嗡作响,灵台一片混沌。
他看到那染血的玄甲大槊,仅仅是静止不动,散发出的铁血煞气就让他引以为傲的符水灵光如同沸汤泼雪般消融。
他看到那白袍道人足下无形阶梯,仿佛踩踏在某种规则的脉络之上,让他苦修多年的领域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般摇摇欲坠。
他看到那团蠕动阴影,仅仅是“注视”感,就让他体内生气本能地蜷缩、颤栗,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消化。
而最后那个麻衣老农……他连看都不敢多看,只觉得多看一息,自己的寿元似乎都在无声无息地流逝。
当初七门和皇庭合力的算计,让李家的镇仙碑流落界域之外,这李家世子,又怎会召来这般强横的仙家?!
甚至比当初,李龛之流更为恐怖。
此子竟只是断江道行!
这要是到了食祟仙之地步,七门这些老东西联手,恐怕都不能奈何得了他吧!
张九龄心中惶恐,额头汗珠一滴一滴落下。
便如现在,连为儿子报仇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符水张家千年传承,历代先祖也有飞升白玉京者,可也从未在典籍中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浩大、位格如此高绝的仙家……
“不……不可能……”张九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生气,催动袖中暗藏的保命符箓。
但打更仙那一声锣响的余韵,如同最坚韧的枷锁,死死禁锢着他的一切力量运转。
他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李镇站在五仙虚影之前,身影在那些庞大的轮廓映衬下,显得渺小,却又如同定海神针,是连接这一切恐怖存在的唯一支点。
他的脸色比刚才显得苍白,甚至透出一股淡淡的灰败。
识海中寿香燃烧的速度触目惊心,但他眼神里的寒光却愈发炽盛。
他没有看跪地的张九龄,目光扫过周围那几名同样被五仙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面如死灰的张家长老。
“李家二十八年所受浩劫,唯张家首当其冲,孤今回中州,一是,为报二十八年前李家之仇。”
李镇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冤有头,债有主,张家逃不了,谁也逃不了。”
他话音未落。
身后,镇伥仙便已然动了。
那尊玄甲覆盖的高大身影,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唤醒。
头盔缝隙中的两点猩红光芒骤然炽亮!
他并未挥动那杆恐怖的大槊,只是抬起覆盖着甲叶的左手,对着那几名张家长老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一股无形却霸道无匹的镇伏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噗!”
“呃啊!”
几名长老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护体灵光,贴身符箓,乃至苦苦支撑的肉身,在这纯粹的镇伏之力下,如同被巨石碾过的虫豸,瞬间爆开!
血肉,骨骼,破碎的老物件,混在一起,炸成数团凄艳的血雾!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符箓燃烧后的焦臭,瞬间弥漫开来。
跪在地上的张九龄,眼睁睁看着族中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长老,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杀,眼角几乎瞪裂,心中滴血,却连悲呼都发不出。
李镇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
“轮到你了,张家家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李镇忽然问道。
“本家主名……”
“算了,不重要了,你只是一个死人,也不配让孤知晓名号。”
李镇悬浮在五尊虚影之间,声音变得冷清悠扬,空荡而可怖。
张九龄浑身一颤,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逼近。
他想求饶,想搬出张家千年底蕴,想提朝廷,甚至想提白玉京……但所有的话语,都被那无边的恐惧与威压堵在喉咙里,化作徒劳的嗬嗬声。
他知道,眼前这个李家遗孤,早已不为外物所动摇。
这是一尊从血海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煞神!
李镇对着张九龄,轻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并非虚按。
而是五指弯曲,呈爪状,遥遥对准了张九龄的天灵盖。
“李家血债,需以命偿。张家符水,今日……断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镇身后,那尊一直双目微闭、气质出尘的白鹤仙,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寒潭,却又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他没有看张九龄,而是看向了李镇抬起的那只手。
然后,他并指如剑,对着李镇那只虚抓的手,轻轻一点。
一点纯净至极、灵动缥缈的仙灵之气,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渡入李镇体内。
与此同时,那团始终蠕动变幻的饕晦阴影,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贪婪的“吞噬”之意,锁定了张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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