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星克罗斯特亚。」
「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穿得破破烂烂，在街道两旁的垃圾桶里翻找着垃圾。」
「强烈的饥饿感几乎要把她掏空，饿到连直起腰都要花上不少的力气。她的手指在腐烂的菜叶和锈蚀的铁皮之间摸索，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垢，有些是泥，有些是别的什么——她尽量不去想。」
「在帝皇战争后的重建区里，贫穷与饥饿是束缚所有人的枷锁。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无休无止的死亡却远没有尽头。
「“知识是编造的谎言，战争是争夺话语权的游戏。”」
「天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星抬起头，只见重建区上的云翳已经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相对认知学派的伊格莱，此刻他正情绪激昂地进行着演讲——这不是他第一次演讲，他的出现已经在这片贫瘠的落后之地聚集了一大批追随他的信徒。」
「据说，他的演讲在142个星域同步播放。星对这个数量没什么认知，在强烈的饥饿感下，她的唯一的念头便是寻找到三两口粮，养活家里的弟弟妹妹。」
「远处，无数伊格莱的信徒聚集在一起，聚众焚烧图书，分发印有他画像的传单，他们将其戏称为：学派战争的入场券。」
——
斩赤红之瞳。
“真凄惨啊……”
拉伯克摇摇头，声音低沉。这些边星城市饱受帝皇战争的战火化作一片废墟，难民饥肠辘辘地寻找果腹的口粮的场景……他实在不忍直视。
“为什么…宇宙里的科技明明已经发展到了如此水平，可依然遍地都是食不果腹的难民？”
虽然宇宙里拥有着在一微秒就能湮灭星系的权杖技术，但穷人却和乡下的贫民一模一样，不断翻找着垃圾，只求一口果腹的粮食。
……这种割裂感令人作呕。
“贵族各有精彩，民众却是相似的贫穷。科技只是拔高了那些有钱人生活水平的上限，但对没钱的贫民来说，他们的命恐怕还不如公司高层私人飞船上的一枚螺丝钉。”娜杰塔将手里的香烟摁灭，“…倒是这位叫伊格莱的学士，他如此大张旗鼓地鼓动边星的民众，难道是真想发起一场战争？”
“可在博识学会绝对的火力差距面前，人数没有意义。”雷欧奈双手抱臂，淡淡道：“他将普通人卷入学派战争，很有可能造成无辜之人惨死。还是说，他想扩大自己在民众中的影响力，反过来给博识学会的其他高层施压？”
但不管怎么说，将边星的无辜民众牵扯进学派战争，在雷欧奈看来都是极其卑鄙的行为。但或许博识学会内原本就充斥着各种卑鄙无耻之人，只是权杖系统就像一面照妖镜，他们的虚伪在镜子前无所遁形。
“可我觉得他们好奇怪啊。”塔兹米低下头，有些沮丧地说。
“…奇怪？”
“嗯，明明权杖系统的出现应该帮助博识学会的课题研究更上一层楼，可为什么权杖不仅没有帮到他们，反倒催生出了学派战争这样的悲剧呢？我不明白……明明学会里的人都是有着渊博知识的人，为什么他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更加合理地规划权杖的分配使用？”
“呵呵，塔兹米，你这种想法……算了，假如有一天革命成功，国家的重建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娜杰塔笑着摇摇头，“文明只是薄薄的一层皮，随时可能被野蛮撕破。每个人心里都有野兽，博识学会的那帮‘文化人’也不例外，当拥有名正言顺释放心里野兽的机会时……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
——
「星从他们手中接过一张传单。」
「“联觉信标控制我们听到的一切！博识学会全都是一群骗子！”」
「这帮疯狂的家伙自诩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有利可图，博识学会可以把红定义成蓝，白定义成黑。如若如此，那每个人都应有定义知识的权力！」
「“我见寰宇本没有完美学者，亦或满大街都是完美学者！”」
「在伊格莱振聋发聩的吼声里，吞噬炸弹炸毁了学会驻地的外墙，所有人一拥而上，要让他们也体会应得的苦难。现在，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士。」
」「“我们要把骗子通通赶走！”」
「“学士们才是能源战争的根源，我们全都被蒙在鼓里！”
「然而伴随着演讲声一起传遍星域的，还有轰隆作响的炮舰降临声。」
「橘红的天空被铁青色覆盖，一艘，两艘，十艘——数不清，一艘艘炮舰在遮天蔽日的警报声中穿过大气层，在天空上拖拽出长长的尾迹，像无数道伤疤刻在云端。」
「舰腹的武器舱全部打开，无数的黑点从天而降，像陨石一样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坑陷——那是学会用来清算的镇压机械，在各大学派的互相攻歼之前，他们必须掐灭相对认知学派的火星。」
「……一场血淋淋的屠杀开始了。」
「机械在落地的瞬间便开始无差别地朝着人群开火，所有领取过传单、自认为是相对认知学派的人全部都是镇压目标，它们像一堵快速向前推进的铁墙，无情地从人们身上碾过，只留下无数残破的废墟，和那一片血肉模糊、被烧焦的——曾经是人的东西。」
——
OVERLORD。
（真是令人惊叹的杀戮效率。）
（按照这种速度，恐怕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平推掉一个人类国家，杀死其中90%的人。论杀戮……比起外力入侵，人类之间内部屠杀的效率似乎更高。）
安兹认真地观察着天幕中正在执行杀戮指令的清算机械。
从很早以前他就注意到了，如果纠集军队对人类国家展开侵略或屠杀，那换来的大概率是人类更加紧密的团结与反抗。虽然也有部分国家会选择臣服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实力，但还是不乏心存侥幸的人类国家会选择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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