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朝屋里喊:桃姐!海路姐!快出来!下雪了!
刘桃的声音从餐厅那边飘过来,不紧不慢的:看到了。这边也有窗户。
白夜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着院子里细雪密密地往下落。不大,但很密,落在石板路上,刚沾地就化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亮。
杨梓已经推开门跑出去了,伸着手接雪,凉丝丝的雪片落在她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水珠。好小啊,这个雪。
她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手心,不过还挺好看的。能不能堆雪人啊
张一汕也跟了出来,站在台阶上:下不大。这种雪积不起来的。
白夜没出去,就站在门框边上,看着院子里那层薄薄的白。杨梓又伸手接了几片雪,然后跑回屋里拿手机想要拍照,
秦海路:2015年第一场雪,兆头好!
刘桃站在客厅的窗边,端着杯子,也往外面看了一眼,笑着接了一句:暖房遇到下雪,确实兆头不错。
杨梓举着手机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自己拍了几张雪景,又仰头拍了几张路灯下的雪花。不过路灯没亮那,感觉还不对,
拍完低头翻看,似乎不太满意,忽然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张一汕!出来给我拍张照!
张一汕闻言头也没抬:不拍。你之前不是说我拍照难看嘛。
杨梓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踩进玄关了:就当我去机场接你的酬劳了!
张一汕看了她一眼:我都给你加油了,油钱就是酬劳。
白夜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终于听不下去了,伸手接过杨梓的手机:我给你拍吧。我也坐你车了,算还你人情。
杨梓赶紧摆手,语气有点急:哎呀夜哥,我跟他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拍照而已”
白夜接过手机时指尖沾了点凉意。他推开院门,没走远,就在院墙边那丛覆满雪的灌木旁停下。
“就这儿。”
他蹲下来,肘撑膝,手机屏凑近眼前,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人像模式。取景框里,杨梓站在几步外,身后是灰白的天和簌簌落的雪。近处枝桠上的积雪被虚化成毛茸茸的一团白雾,像镜头前蒙了层薄纱。
“往前走,然后回头。”
杨梓低头踩雪,步子很轻。走到第三脚时她偏过头,发尾甩出一道弧,睫毛上沾了片雪花。白夜拇指按住快门——咔嚓。那张侧脸嵌在雾蒙蒙的雪幕里,像从旧胶卷里裁下来的。
杨梓小跑过来,呼出的白气扑在屏幕上:“我看看——”
白夜手腕一翻,把手机扣向胸口:“等会儿。”他指指院门口她的车,“去把大灯打开。”
车灯亮起的瞬间,两道暖黄的光柱劈开雪幕。白夜退后几步,把杨梓框进光柱和飘雪的交界处。这次他对焦在她的眼睛上——身后的车灯和雪花一起虚化成无数个暖融融的光斑,像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黑暗里。
“夜哥,还怎么拍啊?”
白夜看了看掌心——雪花落上去就化了,捧不起来。他忽然说:“张嘴。”
杨梓一愣,下意识仰起头。雪花落进她微张的嘴唇时,白夜按住了连拍——一张,两张,三张。最后一帧里她舌尖恰好接住一片六角形的雪,眼睛因为凉意微微眯起来,像是被这个冬天轻轻蛰了一下。
白夜松开快门,翻了翻相册,然后站起来把手机递还给她。
“看看吧。不行就删。”
杨梓接过手机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没动。
白夜已经转身往院内走了两步,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夜哥……这哪舍得删啊。你太会了。”
突然她攥着手机跑进了屋里,步子急得像是怕被谁抢走一样:“桃姐!海路姐!你们快看!夜哥还会拍照啊!你们看看,这光线,这角度,我觉得我像个模特!”
白夜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秦海路“我看看”的声音,接着是刘桃“还真不错”的附和。
刘桃接过手机,拇指放大看了看细节,眉头微微一动:“哟,这构图……还真有点东西。雪虚化得刚好,眼神也抓得准。”
她抬眼看了看随后跟进来的白夜,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小白,你还学过摄影?”
白夜正拍掉肩上的雪,闻言嘴角只是动了动,没接话。
海路凑过来补充:“何止啊,估计是专业学过,你看杨梓那张吃雪的,连雪花落在舌尖的瞬间都定住了。”
杨梓在旁边翻着相册越看越满意,转头冲白夜喊:“夜哥!以后拍照就找你了啊!你是我御用摄影师!”
白夜走进客厅,经过她们身边时,刘桃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对啊,花少的时候你没这一手啊,藏着掖着的,有这手艺你怎么不漏啊”
白夜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瞎拍,练过一点。”
他没多解释——但心里清楚,真正有用的不是技巧。自从有了许三多那个涉密级别的记忆力后,那些他曾经看过一眼就忘的摄影教程、顶级人像的构图比例、光影设置的参数组合,全都像刻进硬盘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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