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眉头微蹙。
“不敢确定,若对方也有植入体,未必甩不掉。”
林毅看了她一眼。
“那就按有人跟着算。”
三人穿过集市,在一家海货铺子前停下。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串干鱼,风一吹,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老渔民蹲在门槛上搓麻绳,见有人来,抬了抬头。
“客官买鱼?”
“打听件事。”林毅蹲下身,从怀中摸出那块腰牌,只露出“徐”字一面,“认得这个吗?”
老渔民瞥了一眼,神色顿时变了。
不是惊讶,是警惕。
“客官是徐家的人?”
“不是。”林毅淡淡开口,“这牌子是我捡的。”
老渔民放下手中麻绳,缓缓站起身。
“客官稍等。”
他转身进了铺子,约莫半盏茶功夫才出来,手里多了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浑浊的黄酒。
“喝一碗。”
林毅接过碗,抿了一口。
酒性极烈,辣得喉咙发烫。
老渔民见他喝了酒,才压低声音开口:
“徐家的人,半个月前从芝罘走了。”
“去哪了?”
“东边。”老渔民抬手指向海面,“往东海去了。”
“多少人?”
“五条船,三百多号人。”老渔民继续道,“走之前,徐家管事还在码头贴了告示,招人。”
“招什么人?”
老渔民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不怕死的。”
沈书瑶忽然开口:“船队里有女子吗?”
老渔民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没有,全是男人。”
沈书瑶眉尖轻轻一蹙。
芸娘在意识里小声嘀咕:“全是男人……太奇怪了……”
“告示贴了三天,来了两百多人报名。徐家管事挑了一百个,剩下的,一个都没要。”
“怎么挑的?”
“不清楚。”老渔民摇头,“来的都是壮劳力,有的当过兵,有的打过鱼,有的就是寻常百姓。徐家管事让他们排成一队,挨个看了一遍,就定了人选。”
他顿了顿。
“有人说,那徐家管事的眼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像……像不是人的眼睛。”
林毅与萧烬羽飞快对视一眼。
“多谢。”林毅又喝了口酒,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枚秦半两放在桌上。
老渔民却没收。
“客官,徐家的事,少打听。那些跟着走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过。”
说完便转身进了铺子,再没出来。
林毅、萧烬羽与沈书瑶走在回驿馆的路上。
“不是人的眼睛。”林毅重复了一句。
“和鬼船上那些东西对得上。”萧烬羽开口,“喉咙里塞了东西,眼睛异于常人——徐家招的,根本不是普通人。”
“那招的是什么?”
萧烬羽没有接话。
沈书瑶忽然停下脚步。
“全是男人的船队,专招不怕死的人,管事长着非人的眼睛。”
她看向林毅。
“上校,这不是商队,是军队。”
林毅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比军队更可怕的东西。”
三人一路无话,穿过喧闹的集市。
沈书瑶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街边行人与摊位。
芸娘在意识里帮她扫视每一张脸、每一个可疑的动作。
“书瑶姐姐,那个卖布的……一直在看咱们……”
“看见了。”
“回驿馆要小心。”沈书瑶提醒,“赵高的人,肯定在那儿等着。”
“你怎么看赵高?”林毅问。
沈书瑶沉默了一瞬。
“史书上说,他是弄权小人,害扶苏,逼死蒙恬,最终也没落得好下场。”
她脚下微顿。
“可如今见了他,倒觉得比史书里写的要复杂得多。”
“怎么说?”
“他想拉拢你。”沈书瑶直言,“你有本事,却不争不抢,对他没有威胁,反倒能为他所用。”
“你担心我被他拉拢?”
沈书瑶侧头看他一眼,语气笃定。
“不担心,你不是那种人。”
回到驿馆,林毅去找蒙毅。
蒙毅住在正房,桌上摊着几卷竹简,正执笔书写。见林毅进来,当即放下笔,起身行礼。
“林先生。”
“蒙大人。”林毅开门见山,“码头上那些人,是谁的手下?”
蒙毅目光微沉。
“林先生好眼力。穿官服的是芝罘县令的人,前来核实船队身份,我已经处理妥当,登记成琅琊商船,不会有人再来盘查。”
“角落里那几个呢?”
蒙毅走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
“我查过了,那几个人,是赵高的人。”
“冲我来的?”
蒙毅摇头。
“未必。赵高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各处。他派人守在码头,不一定是针对林先生。”
他抬眼看向林毅。
“或许,是冲别人。”
林毅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冲谁?冲萧烬羽。
赵高恨萧烬羽,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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