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赵高端着一壶酒,敲响了林毅的房门。
“林先生。”赵高笑容温和,“芝罘的海鱼滋味不错,我让人买了些,又温了壶酒。先生若不嫌弃,一同小酌几杯?”
林毅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赵大人客气了。”
赵高进屋,将酒菜摆上桌,动作从容不迫,倒像在自己家中一般。
“林先生这一路辛苦了。说实话,当初在咸阳听闻先生要护送少子出海,我还着实担心了一番。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林毅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赵大人过奖。”
赵高笑了。
“林先生是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先生有勇有谋,却无官职在身,实在可惜。到了咸阳,若有机会,我定会在陛下面前为先生美言几句。”
林毅放下酒杯,直视赵高。
“赵大人抬爱了。林某不过一介布衣,不敢奢求。”
“布衣?”赵高轻笑一声,“先生太过自谦。能做国师的师兄,能护少子平安出海归来,能在一路风浪中让众人信服——这般人物,怎会是寻常布衣。”
他语气随之一松。
“林先生,有些话我不妨直说。萧国师本事虽大,性子却太过冷硬,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先生是他师兄,有些事,多替他留心些。”
林毅没有接话。
赵高也不催,又给他添了杯酒。
“当然,这些话现在说还早。先生先好生歇息,到了咸阳,咱们再慢慢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先生好好休息,这酒口感尚可,不妨多饮两杯。”
林毅起身,送他到门口。
“赵大人慢走。”
赵高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离去。
林毅关上门,回到桌前。
端起那杯酒,饮了一口。
酒,确实不错。
“不拒绝,也不接受。”他放下酒杯,对随后进来的沈书瑶道,“但可以留心他的言行、酒菜来路,这些日后用得上。”
“你在用七十四世纪的方式应对?”
林毅淡淡应声:
“他玩古代权术,我用我的章法。”
沈书瑶颔首。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夜里,林毅与萧烬羽在房中对坐。
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赵高来找过你了。”萧烬羽先开口。
“来过了。”
“说了什么?”
“拉拢我。”林毅坦然道,“说到了咸阳,替我在始皇面前举荐。”
萧烬羽嗤笑一声。
“他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林毅看着他。
“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节?”
萧烬羽望向跳动的灯火。
“不是过节,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
林毅没有追问,转而换了话题。
“玉匣里装的是什么?”
萧烬羽伸手入怀,取出那只玉匣。
巴掌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油灯之下,玉匣泛着温润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萧烬羽没有打开。
“十二颗丹药。”
“什么丹药?”
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沈书瑶的意识碎片。”他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每一颗丹药里,都封存着她的一部分意识。”
林毅呼吸一顿。
“七十四世纪的技术,可以将意识从躯体中剥离、封存。她的身体毁了,意识却还在。只要集齐所有碎片,找到适配的躯体,她就能活过来。”
“适配的躯体。”林毅缓缓重复。
“芸娘。”萧烬羽抬眼,“芸娘的身体,与她的意识高度契合。她能寄居在芸娘体内,从不是偶然,是刻意安排。”
林毅靠在椅背上,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是谁安排的?”
萧烬羽抬眼看向他。
“我说过,我欠你的。很早以前,就欠了。”
“什么时候的事?”
萧烬羽将玉匣收回怀中,紧紧贴在胸口。
“到了咸阳,你自然会知道。”
窗外夜风呜咽,似有低泣声隐隐传来。
第二天清晨,林毅被一阵喧闹吵醒。
院子里传来争执声。
他推开门,只见王贲带着两名郎卫站在院中央,对面站着个陌生汉子,身着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怎么回事?”
王贲抱拳行礼:“林先生,此人说要来投奔您。”
“投奔?”
那汉子一见林毅,当即扑通跪地。
“林先生!求您收留小人!”
林毅看向他。
汉子脸上带伤,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如同一只蜈蚣趴在脸上。
“你是何人?”
“小人名叫张横,原是琅琊郡的渔民。”汉子抬头,“半个月前,徐家的人找到我,要招我去东海。我没答应,他们便派人追杀我。”
“为何要杀你?”
张横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