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上的“林”字彻底稳固,指尖传来的温润感瞬间炸开。
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顺着掌心脉络向上攀爬,穿过手肘,直抵识海深处。
轰然一声。
原本平静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空旷的意识空间被强行撑开。
那是道衍天枢会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庞大信息,此时化作实质的流光,疯狂倾泻。
天枢城的轮廓在脑海中飞速重组。
这种感觉并非简单的记忆增加,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感知延伸。
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顺着城池下方的灵力脉络急速扩散。
东城坊市中,一名摊贩正为了三块下品灵石与食客争执,那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西侧灵泉处,泉水撞击岩石飞溅出的每一颗水珠,其轨迹都在识海中勾勒出精确的弧度。
南城与北城的街道纵横交错,行走其间的修士、凡人,他们的气息强弱、行进方向,尽数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林玄的感知中跳动。
地脉深处,那如同巨龙般蛰伏、缓缓流动的庞大灵力,正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律动。
那是整个天枢城的呼吸。
林玄握住令牌的手指微微用力,这种掌控一切的错觉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是权力的实体化,是整个道衍天枢会赋予主事的终极武装。
识海中不仅有地图,更有数之不尽的典籍目录,每一处阵法的开启印记,以及那长达数万页的人员名单。
这些信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初步的分类与封存,等待着他日后去细细翻阅。
天枢尊主坐在高位上,将林玄的变化尽收。
他那原本平淡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玄,成为新晋主事,可需要道衍天枢会为你举办一场正式的典礼?”
天枢尊主的话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这种典礼通常意味着向整个天枢城乃至周边的修仙势力宣告新权贵的诞生。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荣光,是名望达到巅峰的捷径。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识海中的震荡逐渐平息。
他将令牌收入储物戒,对着高座躬身行礼。
“谢尊主厚爱,属下初任此职,根基尚浅,一切从简即可,不想在这些繁文缛节上耗费精力。”
名声固然好用,但在这种波谲云诡的高层博弈中,过早地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并不是明智之选。
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虚名,而是时间去消化识海中那些关于阵法与权力的秘密。
天枢尊主微微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弹。
“也好,修炼之人本就不该纠结这些排场,你能有此定力,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们先行退下吧。”
林玄、乾清泉、李听林、墨尘子四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属下告退。”
四人缓缓后退,转身向外走去。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照在白玉铺就的长廊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墨尘子走在最前方,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意。
他突然停住脚步,侧过身子。
那张阴沉的脸在阳光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扭曲。
“林主事,元婴后期便能坐上这个位置,确实是道衍天枢会万年来头一遭。”
墨尘子的话语中带着一股腐朽的寒意。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锋芒毕露,往往死得比谁都快。”
“这修仙界中,陨落的天才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林主事往后行走,可一定要看清脚下的路,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就夭折了。”
这番话没有任何掩饰,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种上位者对后来者的蔑视。
在他看来,林玄即便拥有了主事之位,也不过是一个靠着运气和尊主赏识爬上来的小辈。
元婴后期与化神期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块令牌就能填平的。
林玄停下脚步,与墨尘子隔着数丈距离对峙。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惊慌,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冷漠。
“墨主事倒是操心了。”
林玄上前一步,脚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夭折这种事,通常只会发生在那些自以为是、固步自封的人身上。”
“至于修为境界,在某些人眼里或许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但在本人眼中……”
林玄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稳而有力。
“即便是一些空有境界的化神修士,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杀之不难。”
“墨主事若是有闲心担心我的安危,倒不如回去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道心,免得哪天又被我这个元婴修士落了面子,那才是真的难看。”
墨尘子的身体猛地僵住,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一股独属于化神修士的强横威压从他体内溢出,却又在触碰到林玄身遭三尺时,无声消融。
他的手指剧烈颤动了一下,周身气息变得极度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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