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接。
这是第三次和“他”对视。
第一次,是不顾一切地看着他。
第二次,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第三次是,
“是如珍宝般的言语。”
为了了解这个人,为了烙印在眼中,我选择了注视。
好漂亮的眼睛。像大海一样。
不是深海的暗色,是沐浴着阳光的海的颜色。
“之后要怎么做,随你决定。我是凭自己的心意,拉住了你的手臂。但是,我不打算再拉着你往前走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今后要去的地方,是深海,还是阳光照耀之海───,
“所以最后只想说这些。能和你说话真好。能看着你的眼睛真好。你,”
“能活着,真好。”
虽然,了解你的心愿未能实现。
但愿,他的前方,是光明的地方。
这是,一个对“他”一无所知、仅仅作为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的祈愿。
“───那么,这情况是……?”
眼前,是一个将之前精心编好的头发全部放下,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他甚至周到地准备了理发剪刀、梳子,还有铺在地上的报纸——大概是为了不让头发散得到处都是吧。
“那边的人应该都以为我死了,不乔装一下很危险吧。”
“需要隐瞒活着的事实的关系……是什么啊?”
疑问停不下来,总之我先拿起了梳子。为了方便剪发而暂时没编辫子的他的头发,顺滑得惊人。
“我还以为是自来卷呢……”
“本来是直发,只是为了提神才那样弄的。”
“诶………”
一边梳着他的头发,一边感到不可思议的心情。
几天前还是格蕾丝的“他”。
差点被潜水艇爆炸波及的“他”。
无论他是要回到潜水艇里的同伴身边,还是独自销声匿迹,我都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见了。此刻,他却在我的家里。虽说是我的家,其实也是以项目重启前的临时住处为名,由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一个房间。
“你、你说要剪……可我、没给人剪过头发啊?再说了,要剪成什么样?别说剪得时髦了,能不能剪齐整都不知道啊……”
“随便剪就行。之前太有特点了,剪成普通街上走的男人那样就不容易被认出来吧。”
“诶诶……果然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我负不起责任啊……”
我漫无目的地继续梳着头发,找着借口,他似乎不耐烦了,转向我说:
“所~以~说!现在根本不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啊!就算要弄个像样点的发型,这头长发也得先处理掉!”
……真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格蕾丝。
居然能装五年。
学会女性的措辞举止固然不易,但更厉害的是他竟一直压抑着那过于火爆的脾气。
虽然想过要和他说话,但共同度过的这几天让我明白了。
他是个与我至今接触过的人都不同的、激烈的人。
或许是我短暂的沉默让他气势弱了些,他放低声调说道:
“你说负不起责任?喂,是你让我活下来的,你得负责啊。”
“……!!!”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
从自己逃避的感觉中,被强行要求面对,不要移开视线。
───是我,让他活了下来。
这个人,当时是打算死在那里吧?
死在那里,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那时我抓住他的手臂,是自私吗?
(果然,格蕾丝的话好难懂)
“别管别人怎样,顺从自己的心意也很重要”
那么,自己的心意,可以优先到什么程度呢?
哪里是自己的心意,哪里又是对方的心意呢?
他现在在这里,全是我的心意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心意又在哪里呢?
我反复想着这些,又想起了她的话。
“别想得太复杂。总之,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有时可能会失败,但只管继续做下去。这样,自己认为对的事和别人认为对的事,总会在某处相撞───”
她的微笑浮现眼前。
“当它们重叠时,就会产生最幸福的结果。”
“所以,失败多少次都没关系。直到遇见那个与你心意重叠的人。”
过去的我,被她的话所鼓舞的那个我,在哭泣。
虽然她是个虚构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但我相信我的珍宝。
“那时我也说过,”
我握紧了拿梳子的手。
“我是凭自己的心意拉住了你的手臂,但那之后,我是打算交由你的心意决定的。”
“我的“想这样做”,就到那时为止。你的“想这样做”会如何与我重合,或者说是否会重合,我想取决于你。”
“对你来说那也许不是幸福的结局。虽然现在,一切都乱成一团了,”
啊,不行。
明明一直忍着的,
想起格蕾丝的事,想起被格蕾丝鼓励的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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