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信徒的祈祷声隐约可闻。但议事厅内,只有末日般的死寂,被来自北方的、无形的风暴压得粉碎。
如同天上下起了铁锤,不带你落下。
“消息....确定了。”负责情报的枢机此刻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西北的图尔奈联邦被灭国,奥佛捏联邦精锐远征军全军覆没。”
“最后一座堡垒,在三天前陷落。”
“图尔奈联邦的贵族会议被解散,贵族被以不是帝国正统册封为理由,外加异端的命运,被拘留软禁了。”
“魔族舰队攻击过他们一次,但很快就撤退了,听到飞机声音就跑了,但魔族引以为傲的利维坦和浮空岛屿还是被击沉了。”
“此后魔族的舰队,不敢靠近。”
“魔族的支援虽然还在继续,但他们在海上作战似乎....已彻底丧胆。”
“魔族袭击敌人后勤的计划成功不了,他们说自己还会继续对付北方联盟的。”
“但不想在损失了。”
一句几乎击垮所有人心理防线。
砰!” 军务枢机扎卡里·芬奇,一拳砸在桌上:“懦夫!海里的蛆虫!他们收了我们的金币、秘银,承诺共同扞卫旧世界的秩序!现在却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些异端的铁壳船碾碎我们的教徒联邦!”
“愤怒无济于事。” 内政枢机精于算计的弗兰切斯科冷冷开口,他面前摊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上面是触目惊心的物资清单。
“我们更该关心的是,当林恩的舰队解决完海岛,他的炮口会转向哪里?大陆西海岸?还是直接登陆我们这里,与他的陆军夹击我们?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
他猛地将清单推向桌心,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绝望:“只有仓库里生锈的十字弩,工坊里一个月只能产出两万支的步枪!”
“还有各地领主报上来的,数百万拿着燧发枪农兵!”
“以及他们时不时才上缴,全大陆收集的步枪,结合起来一个月才十万!”
“看起来很多是吧?”
“西北三岛,战争不过三个月!”
“十几万人都没了!”
“我们没有一门能打十公里的大炮,没有一辆能冲破城墙的铁甲战车,没有一只哪怕能飞起来侦察的‘飞机’!我们只有人口,无穷无尽的、脆弱的人口!”
“但他也有无穷无尽的人口,整个北方大陆的人口和中土对比,只是少了一些而已,这个没有统计。”
“但我们的精锐比他的多,可是他可以把平民武装成精锐!”
“他集中起来的精锐,有魔导盔甲,魔导武器,还有那些枪!”
军务枢机扎卡里·芬奇急忙反驳:“但我们是教会,我们有信徒,控制着整个中土,联邦领袖,国王,前几年还有在我们伟大教宗冕下,在圣城中跪求宽恕的啊。”
“我们的国土广袤。”
“从西北到圣城,直线距离我们有7662公里的纵深!”
“从平原到森林,山脉,沼泽,高原...足以拖垮任何入侵者!这是神赐予我们的战略缓冲!”
“缓冲?” 弗兰切斯科嗤笑一声,手指重重戳在羊皮纸的某一行,“是的,缓冲。”
“但缓冲区的粮食产出占全国四成,那里的领主和民众,会愿意为了战争,而让自己的土地化为焦土,让自己的子民被联盟的炮火碾成肉泥吗?
“尤其....” 他声音压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意有所指,“……尤其是,当北方大陆那些‘邪恶的宣传品’,已经像瘟疫一样顺着商路和难民,流进这些地区之后。”
空气瞬间凝固。
不仅如此弗兰切斯科继续说道:“而且,那个地方,叫中原。”
“他只要渡过海峡,就进入到了那一片大平原和森林中。”
“渡过巴特沙漠,那里就是中原。”
“养马重地,他还可以南下进入四塞之地,那个树地。”
“我们要怎么打?”
“加上那些邪恶宣传品。”
北方大陆公布的“罪行录”——那些触目惊心的、配有魔法影像的指控:某位红衣主教秘密举行血祭,以婴儿心脏炼制延寿魔药。
某个修道院地下囚禁“魔女”汲取生命力以供高级教士修炼黑魔法。
圣裁判所近几个月的“净化”行动中,烧死的所谓“女巫”里,包含大量仅仅是对教义提出质疑的人,无论男女都叫女巫。
这些指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旧大陆悄然流传。教廷竭力否认、销毁、抓捕传播者,称之为“异端恶魔的诬蔑”,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那些即将成为战场的“缓冲区”的领主和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心甘情愿为一座可能已然腐朽的圣殿流血吗?
邪恶的林恩,在传播思想。
所有人都知道,林恩的舆论战攻势。
过去,都是他们和魔族在进行舆论战。
但现在攻守异型了。
“那些都是污蔑!是林恩这个渎神者瓦解我们信仰根基的毒计!” 军务枢机扎卡里·芬奇怒吼,脸色涨红,“我们必须以更严厉的手段,净化内部!将所有传播谣言者,视同异端,处以火刑!让民众知道,唯有紧紧跟随圣座,才能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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