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了个小的?怎么,是想把我当做玩具,折磨一番给她取乐?”
西尔维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平静的扫过整个牢房,碧蓝的眼瞳里清晰的倒映着这片狼藉之地的每一个细节。
伊莎贝尔从她的身后探出小半个脑瓜,金色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看了看大角鼠,又看了看满地污秽,小脸顿时皱成一团,用格外小的声音评价道:
“好脏呀......比‘大狗狗’们滚过的泥坑还脏。”
“嫌脏?”大角鼠已经转回头,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厌烦,“那就放下食物,然后滚出这里!”
西尔维娅依旧沉默着,她不是被话语吓住,而是在观察,在感受这片空间里弥漫的气味——那不仅仅是污秽的气息,更是浓烈的绝望,自我放弃的腐朽,生命在阴湿中缓慢糜烂的味道。
她不喜欢这种味道,从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几秒钟后,西尔维娅转过身,对守在门口,表情同样有些不自在的豺狼人守卫长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架子,更像是一种请求协助的态度。
豺狼人守卫长愣了一下,看了看牢房内,又看了看西尔维娅平静的脸,最终点了点头,招手叫来另一名守卫,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名守卫连忙快步离开。
大角鼠的耳朵不可察的动了动,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般的轻笑。
没过多久,离去的豺狼人守卫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强壮的亚人,他们一起扛来木桶、鬃毛刷、扫帚、成捆的干草,以及几卷虽然粗糙但干净的麻布。
伊莎贝尔好奇的凑过去,踮起脚尖摸了摸刷子坚硬的鬃毛——这些都是如今的伊卡洛斯自己产出的,有了瓦尔特赠予的各类书籍,不少有天赋的领民已经成为了熟练的工匠。
西尔维娅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条素色的亚麻围裙,仔细系好,又拿出两条干净的小手帕,一条递给伊莎贝尔,另一条则对折成三角形,轻轻系在小家伙的脸上,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
然后,她抽出一把长柄的扫帚,抬起头,看向牢房中央的那个庞大背影,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卡尔先生,抱歉,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大角鼠猛地转回身,动作带起一阵恶风,猩红的眼睛眯成危险的缝隙,死死的盯着半精灵少女: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的格外低,带着某种因为被冒犯,即将要爆发的怒意。
“您不觉得这里太脏了吗?”
西尔维娅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般的事实。
“这对您的健康不利,也容易滋生疾病......虽然安德鲁先生和莱奥娜小姐都可以治疗疾病,但我觉得您应该不会想生病,那会很难受。”
“愚蠢的半精灵,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角鼠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谎缪的笑话,巨大的身躯都因为发笑而震颤起来。
“你在担心我的‘健康’?小妞,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坏了?”
他猛地抬高一截音量,声音在牢房中撞出回响。
“看清楚!我是大角鼠——卡尔·所罗门,是你们那头恶龙领主的俘虏!是注定要烂死在这个老鼠洞里的失败者!
“健康?疾病?你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在这鬼地方待久了,会不会染上什么晦气!”
“但您依旧会感到不适与痛苦。”西尔维娅打断了卡尔的咆哮,语气没有起伏。
说着的同时,她已经开始示意两个等在门口的亚人把干草放在相对干燥,没有明显污渍的地方,“在我看来,您虽然是俘虏,但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并没有做出危害伊卡洛斯的事情,那么就不应该生活在这种环境中!”
大角鼠彻底愣住了,他就那样瞪着西尔维娅,看着她弯下腰,开始用扫帚打扫地面上那些干硬板结的污渍。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谨慎,十分认真的一点点将那些黑黄色的硬壳归拢。
她在干什么?为我打扫囚牢?那为什么要亲自动手,这种肮脏的活计指挥手底下的“下等人”干不就好了?大角鼠愣在原地,只觉一种种疑惑如同冷水滴入滚烫的热油,瞬间炸出一股混杂着谎缪、暴怒和被羞辱感的火焰。
“你在羞辱我——!”
低沉的怒吼从胸膛迸发,大角鼠猛地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瞬间填满了牢房大半的空间,就连外界投射进来的火光都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似乎正在畏惧这头巨兽爆发出的怒火。
锁链的拖动声中,尘土碎屑簌簌掉落,卡尔抬起一只缠绕着黑色锁链的虎爪,利刃般的趾爪寒光闪烁,带着腥臭的风,作势欲对半精灵少女发起突袭。
锵!锵!锵!锵!
四声尖锐到刺耳的金属爆鸣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
固定在四个方向的禁魔锁链在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他们原本就缠绕在大角鼠四肢腕部的那部分猛地收紧,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锁链末端传来,将他猛地向着后方与上方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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