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杨云天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剑眉修士一眼,目光停留不足三息,便漠然移开,仿佛眼前之人与路边的石子、空中的尘埃并无区别,多看一眼、多说半句,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轻描淡写近乎侮辱的一个字,却让一直抱臂而立故作云淡风轻的“剑疯子”,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虽顶着“疯子”的名头,看似行事癫狂不顾后果,实则心思比许多人都要透亮清明。
在杨云天处理药罐子时,他心中已闪过无数种后续可能:或是与这位气势正盛的强敌痛快战上一场,生死不论;或是对方给他一个台阶,他顺势借坡下驴,赔上些灵石宝物了事;最不济,对方或许会顾忌他这块难啃的骨头,选择无视。
毕竟他自信若真生死相搏,战力绝不逊于甚至超过血饵老魔与药罐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给予的回应,竟是如此彻头彻尾的漠视与轻蔑!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他连被正视、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如同一只无意间闯入视线、只需随手拂开的虫豸。
杨云天此刻的心思,确实大半已不在此地几人身上。
血饵老魔与药罐子主动出手阻道,结下因果,他自当雷霆反击,了结恩怨。
而这位剑眉男子,虽也掺和其中,但方才通过王衍的心神传念得知,在混战中此人那看似混乱无章的攻击,实则有几次巧妙地搅乱了血饵与药罐子的致命杀招,无形中替王衍缓解了不小的压力。
功过相较,其“过”并未直接伤及己方核心。
相比之下,从药罐子身上得到的那枚疑似关联“毒仙宗”的低阶弟子令牌,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曾在甲子秘境遗址中惊鸿一瞥的“上界”线索,更让杨云天在意。
况且,此人既被公认为“疯子”,若真被激得不顾一切死战,其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难保不会波及身后状态未复的悦萱等人。
在这秘境即将终结的关头,任何意外的折损都将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眼下团队收获已远超预期,平安离去,消化所得,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点,倒是与那对选择明哲保身的祖孙想法不谋而合。
因此,杨云天干脆以这种极致的傲慢与无视作为回应,意图逼退此人,免得被这块滚刀肉般的“剑疯子”纠缠不清,徒增变数。
就在杨云天准备转身,朝着那对祖孙所在的边缘地带挪步时——
“唰!”
一道凌厉的剑意骤然横亘身前!那剑眉男子身影一闪,竟再次拦在了杨云天面前,脸色因强压的怒意而显得有些涨红。
“哦?”杨云天脚步微顿,眼帘微抬,依旧是那副平淡到令人火大的语气,“不想走?”
“你……很强!”剑疯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战火与屈辱交织,
“但某家此生,最喜与强者争锋!今日,便与某家战上一场,如何?!”
方才那句“滚”字,似乎彻底点燃了他骄傲心底最不容触碰的逆鳞,即便理智告诉他应当退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做出了挑衅之举。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很强。”杨云天竟点了点头,承认得理所当然,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如看井底之蛙,“但你,却很弱。弱到……让我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想让我出手?可以。但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你这条自以为是的‘贱命’,在我眼中一文不值,不足以作为请我出手的筹码。”
“你……你狂妄!”剑疯子何曾受过如此折辱,气得浑身剑意勃发,四周空气都发出细密的切割之声,手指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只见他猛地将腰间数个储物袋扯下,如同方才的药罐子一般,神念催动,将其内物品哗啦啦全部倾倒而出!
灵光宝气顿时冲霄而起!
与药罐子那堆灵石毒草不同,剑疯子的家当明显“高级”许多:数柄寒光凛冽、灵性十足的飞剑,几块蕴含着锐利金铁之气的稀有矿石,数枚记载着剑道秘法的古朴玉简,以及一些同样价值不菲的零散宝物。
“这些!这些够不够请你出手?!”剑疯子红着眼吼道。
杨云天目光随意扫过,在几样宝物上略有停留,但面上却适时地微微蹙起眉头,摇了摇头,抬手指向旁边药罐子遗留下来的那堆尚未收拾的“破烂”,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又是一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破烂。这等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献宝?你看我,像是缺这些东西的人么?”
“你……!”剑疯子呼吸一滞,眼看就要被彻底激得失去理智。
然而,一股偏执到极致的念头压过了怒火——他今日非要逼对方出手,证明自己不可!
他猛地一咬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剑气吞吐,竟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左胸!
“嗤!”
皮肉割裂,鲜血渗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