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羡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让那股威压持续了片刻,等到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之后,才缓缓收回了部分压迫力:“你们也听清了!有生死神教鼎力相助,我太虚神教休说是面对道剑宗,纵使是天下正道,我等亦有抗衡之力!”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如同洪钟大吕,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威压与他的话音交织在一起,让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等愿听教主、顾教主号令!”
此刻所有人心中隐约浮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魏羡的威压太过沉重,沉重到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教主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众人,绝不仅仅是为了介绍一位盟友。
果然。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尚有一桩要事要你们去办。”
“你们全部前往凤梧州,彻查之前苍域境内蝗灾异象的根源究竟在何处。如果发现蝗虫源头,立刻把源头擒回太虚神教......”
听着这话的贾静的脸色骤然大变,她原本沉静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惊骇。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可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翻涌不息。
凤梧州,蝗虫……教主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那场蝗灾的根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行不能让这件事扯在我身上,不然眼前的两位教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想起贾南风这些年的变化,想起她从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模样,想起她吞噬掉几位护法之后,那些蝗虫更是直接进阶化神境,那已经是远远超出寻常教众范畴的存在。
她原本以为那是太虚母蝗的神奇,可此刻听着教主的话,她忽然开始怀疑,那真的只是神奇吗?
怎么会这样?
教主要抓南风,难道南风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贾静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试图找到某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教主的命令。
可越是想,心中越是发冷。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贾南风那双越来越不像人的眼睛,想起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诡异气息,想起她偶尔说出的那些让贾静都觉得陌生的言语,想起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修炼功法的缘故,没有多想。可如今回想起来,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修炼变化,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如果教主也知道了什么,那教主要抓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蝗灾根源”,而是贾南风本人。
想到这些的贾静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维持着一种经过训练的平静。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需要做出选择,她不知道魏羡对凤梧州之事了解多少,不知道教主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贾南风与她之间的联系。
可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太虚神教大批人马涌入凤梧州,那么贾南风必定会被卷入其中。
那丫头……危险了!
大殿之内,不仅仅是贾静神色慌乱,其余众人亦是如此。
太虚神教的副教主与数位化神护法刚刚在道剑宗折戟沉沙、死伤殆尽的消息还热乎着,那些侥幸生还的元婴修士心底的恐惧尚未散去,此刻骤然听到“凤梧州“这三个字,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凤梧州。
那个地方如今是什么光景?
道米集团盘踞其上,化神强者坐镇其间,明里暗里都是道剑宗的势力。太虚神教眼下正是元气大伤,教主要他们去凤梧州彻查蝗灾异象的根源?
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嘈杂不安,如同煮沸了的水一般翻涌沸腾。
“教主!我们刚在道剑宗折损了大批人手,眼下教中精锐折损过半,现在又要我们去凤梧州,这分明是送我们去赴死啊!”
一个中年元婴修士忍不住站了出来,面色涨红,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的话如同一根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底积压的恐惧与怨气。
“是啊教主!凤梧州如今局势凶险,道米集团的化神盘踞其中,还有各方势力暗中窥伺,我们贸然前往根本就是去送死!”
“教中护法都陨落了那么多,我们这些元婴修士去了能做什么?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教主三思啊!”
议论声愈演愈烈,嘈杂如市井。
不少人甚至眼中已经露出了退缩之意。
整座太虚宫大殿内的士气,在这一瞬间跌到了冰点。
贾静站在最前方,听着身后那些嘈杂的议论声,感受着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抗拒,她的手指依然攥得死紧。可她此刻的心思却与其他人不同——她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在凤梧州,她担心的是贾南风会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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