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石硖尾棚户仓库
铁门从里闩死,窗洞堵着发霉的麻袋。马灯悬在梁上,昏黄的光漫过几百只木箱,
箱角印着粗劣的图案,潮霉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粉味。
几个穿黑绸短褂的人立在货前,袖口鼓着,是港九地界的帮派头目。
为首的那个一点头,立马有人上前,指甲划开最外侧木箱的封条,
指尖捻起一点白粉,凑到鼻尖轻嗅,又用火柴梗挑了点,在灯苗上燎了燎。
火星闪过,没冒黑烟,成色地道。
他回身,朝身后几人抬了抬下巴。
四人弯腰,拖过地上十只铁皮箱,“哐当”一声撂在地上。
箱盖弹开,码得整整齐齐的千元面额港币现钞,一沓沓码得严实,边角熨帖,泛着沉沉的油墨暗光。
守货的十个帮派伙计上前,分作五组,指尖飞快地数钞,拇指蘸着唾沫,唰唰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数毕,领头的伙计朝帮派头目点头。
头目一挥手,埋伏在仓库两侧的二十个精壮汉子立刻涌上来,
把木箱抱起,脚步沉实却迅疾,鱼贯钻进仓库后墙的破洞,随着一声车声响起,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只剩马灯的火苗晃悠,风从破洞灌进来,卷着滩涂的咸腥,吹得灯苗歪了又歪。
类似的交易场景连走三波,张家兴亲自坐镇,寸步不离货堆,指尖的烟蒂换了一根又一根,眼底的警惕丝毫不减。
他心里清楚,这一亿五千万的货很重要,更是跛豪押上的一半身家,半点岔子都出不得。
好在三波交易顺顺利利,没起半点冲突,
一亿五千万的货,就这么从仓库后门悄无声息地运走,换成了几十只沉甸甸的铁皮箱。
张家兴让人把铁皮箱锁死,亲自押着,转头快步走进仓库后头的隔间。
隔间里没点灯,只漏进几缕马灯的余光,浓眉大眼的跛豪端坐在木椅上,
身后那道暗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外头的呼吸声。
“老大,东西全散出去了。”张家兴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嗯。”
跛豪的声音并不粗犷,反而有种磨砂般的低哑质感,像砂纸轻轻蹭过木头,不高不亮,
尾音偶尔会拖半拍,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沉声道:“今天他们吃下多少,往后就让他们吐出来多少。做大事,眼光要放长远些。”
“明白!”张家兴点头,心里暗忖老大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破仓库的死寂,一个马仔连滚带爬地冲进隔间,脸色煞白。
“慌什么?”跛豪眉头一挑,那股漫不经心的冷意,瞬间让马仔的脚步顿住。
“货…货…”马仔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货怎么了?”跛豪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第一时间怀疑交易出了岔子,他抬眼看向张家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张家兴心头一跳,忙摇头:“老大,我什么都没做,只要有钱,金三角的货要多少有多少,犯不着跟他们起冲突。”
他说着转向马仔,急声喝道,“好好说!是哪一家的货出了问题。”
“不是…不是交易的货!”
马仔打了个哆嗦,茫然道,“是我们带回来的货…可能是假的,里面全是白粉,不对!是白色的面粉!”
哗啦!
跛豪猛地站起身,走动之间左腿一瘸一拐,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厉色,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可能!”
张家兴也回过神来,脱口否决:“刚才验货的时候明明没问题,随机抽了三箱,全是上等货色,怎么可能是面粉。”
出大事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冲出隔间。
张家兴抄起墙角的撬棍,几步冲到最显眼的那箱货前,撬棍狠狠插进箱缝,猛地一撬,
“哐当”一声,木箱崩开,哗啦啦的白色粉末倾泻而出,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细尘。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粉末,犹豫了一下,凑到嘴边轻舔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麦香直冲鼻腔,让他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张家兴猛地嘶吼出声,红着眼吼道,“都给我查,把所有箱子全打开,一个都别放过!。”
五十多个马仔也惊得魂飞魄散,蜂拥而上,一箱箱货物被搬出来,撬棍翻飞,木箱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可随着开箱的数量越来越多,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白,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
“老大!全…全是面粉!”
一个马仔颤抖着声音回报,“除了最上面那一层是真的,下面的全是面粉充数。”
艹!
跛豪猛地扭头看向张家兴,眼底的厉色几乎要凝成冰。
他打心底里不信张家兴会背叛自己,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老大,真不是我!”
张家兴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这批货是我跟四眼一起从码头运回来的,全程寸步不离。”
四眼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同样难看,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是,全程我都在,货箱从没离开过视线。”
跛豪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死死盯着满地的面粉,心头翻江倒海。
从货物莫名丢失,到后来意外找回,这一连串的事情,
如今想来,像是有人布下的一个局,牵着他的鼻子一步步往里走。
难道是有人故意要搞他,还是四眼跟张家兴路上把货调了包。
可问题是,刚才三大社团的人亲自验货,随机抽查了三箱,
每一箱都是货真价实的上等货,为什么剩下的就变成了面粉。
“老大,现在怎么办?”四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跛豪满心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用仅存的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把铁钱给三家送去,家兴,你亲自去办,务必把人质换回来,这次…就当我栽了。”
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吱作响,那声音落在众人耳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家兴满心憋屈,却只能领命,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喜欢四合院之从街溜子到反特先锋请大家收藏:(m.38xs.com)四合院之从街溜子到反特先锋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