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凛冬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霜粒,刮过港城的街巷,枝头残叶簌簌落地,悄无声息地宣告着深冬已至。
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冬日午后,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阎解放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张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亢奋,几乎要冲破听筒,震得阎解放耳膜发颤。
“厂长!成了!大哥大……真的成了!研究室那边,样机已经调试成功了!”
阎解放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一紧,心头狠狠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分量了。
这个年代,华国在移动通信领域,完完全全是一片蛮荒的空白。
从最基础的半导体器件、高频射频模块,到整套通信系统架构、网络组网技术,再到核心材料、精密加工工艺、便携电源供给,整条产业链连地基都没有打牢。
别说研发出能手持通话的大哥大,就连最基础的移动通话原理,在国内都没有成熟的理论支撑和工程实践。
即便他提前砸入了海量资金,拿出了远超这个时代的完整设计图纸,也做好了三五年磨一剑的长期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铆足了劲的科研人员,硬生生用两年时间,把一个天方夜谭般的项目,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华国速度,永远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狂喜过后,一股焦躁瞬间涌上阎解放的心头。
快了,太快了。
他的半导体厂还在筹建阶段,核心的集成电路生产线连影子都没有,整机量产的配套产业链一片荒芜。
现在大哥大只是在实验室里研发成功,离真正落地量产、走向市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内陆的工业基础、元器件供应、生产工艺,统统跟不上样机研发的脚步,这分明是本末倒置了。
样机造得出来,却造不出去,这怎么能行?
此刻他正坐在千金堂的内室,哪里还能坐得住?
一股脑交代好手头的工作,又匆匆给家里留了话,
阎解放一刻也不敢耽搁,拎起早已备好的行李,连夜直奔码头,登上了开往彭城的客船。
江风猎猎,船身破开夜色,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
彭城码头,晨雾还未散尽。
自从张俊接手青叶制药厂,阎解放便给厂里配了几辆小汽车,曾经陪伴他许久的老式自行车,终于彻底退了役。
车站出口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阎解放刚走出出站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高举着手,连蹦带嚷地朝他冲了过来。
可看清张俊模样的那一刻,阎解放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
眼下挂着两个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身上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脸颊明显凹陷下去,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熬干了精力却依旧亢奋的神采。
显然,为了大哥大的项目,这小子已经没日没夜泡在研究室许久了。
阎解放心头微暖,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连日来紧绷着神经的张俊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委屈,却又绷着一股劲儿:
“厂长!为新社会添砖加瓦,我不苦!一点都不苦!”
这份觉悟,让阎解放愈发满意。
还是这个年代好,人心纯粹,干劲十足,人人都憋着一股要干事、干成事的劲头,不像后世那般浮躁松散,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两人快步上车,刚关上车门,阎解放便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语气急切:“东西呢?样机带来了吗?”
张俊握着方向盘,忍不住苦着脸吐槽:“厂长,您可别想了,那两台样机,老教授们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还金贵,怎么可能让我带出实验室半步?”
大哥大的成功研发,是整个研究室耗时两年、倾尽心血拿下的唯一重磅成果,也是最拿得出手的重器。
自从样机测试成功,那群老学究就像护崽一样守着,
除了必要的调试检测,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触碰,就连核心研究员想看一眼,都得经过层层报备。
出门之前,两台大哥大被严严实实地锁在实验室的保密柜里,门窗专人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张俊充其量算是个外围联络人,也就远远瞧了几眼,连开机上手的资格都没有。
阎解放闻言点了点头,深知科研人员对成果的珍视,也不再多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驾驶座上的张俊,慢悠悠地开口:“你来开车有一阵子了吧?”
张俊一头雾水,下意识点头:“对啊厂长,怎么了?”
阎解放嘴角一扬,吐出一句让他瞬间精神一振的话:“那你应该知道,这车的油门,是可以踩到底的吧?”
话音落下,张俊瞬间会意,脚下猛地发力。
黑色的小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速疾驰,直奔火车站而去。
火车票,张俊早已提前备好,连座位都是最靠前的软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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