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
冰雪消融,溪水潺潺,河谷新绿再次昂首!
望北城中亦是人声鼎沸,万千客栈,人满为患!
商贾之流自是奸猾,可亦是是吃得辛劳,心性坚韧!
而于此同时,北地边军经过一个冬日的休假,也在此三两日重新集结!
诸多军汉于冬日喂饱了浑家,亦是要与城中欢喜解一解相思才是,离家之时的伤感也在温存中消去七七八八!
而此刻,最为忙碌的便是军器监与司兵司!
军械分发,战马整备,辎重调配,皆是围绕司兵司而为!
即便都是纯熟活计,可面对如此繁杂与急迫,仍是有些恼人!
如此之下,司兵衙署内便展现诸多有趣!
鬓角灰白的老吏跳脚与八尺军汉互相对骂,便是双方脖粗脸红,唾沫横飞,也不见谁人动手!
本是井然有序的官署之所,却在这惊蛰时节如坊间闹市一般... ...
夜半时分!
大先生望着数日兵甲归营的汇总,直至瞧得虎贲军上,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左岸,周将军这两日在做什么?”
监察北地一府三州的文判官略微思量,正色道:
“三日前,周燕谋周将军上门拜访大都督,两日前于府邸宴请麾下将校,昨日...昨日去了马老将军府邸... ...”
手握大权的边外将军,其行踪皆在乌鸦巷的监察之下,此番也是都护府上下皆知之举!
烛火在暖玉灯罩中不时跳动,较之琉璃灯盏的璀璨,却是柔和温润许多!
大先生凝神半晌,冲着外堂沉声言道:
“将虎贲军归营花名册寻来... ...”
待见甲士闻言,上前取过令牌,疾步而去!
半晌过后!
大先生望着厚重花名册,面色逐渐阴沉,直至翻阅后面,陡然瞧得一张折起的信笺!
待阅过之后,神情数变,急怒之下的面如猪肝,血灌瞳仁,直至长叹一声后,摊靠大椅,满是落寞!
花名册内,归营虎贲铁骑皆是籍贯北地三州的之人,而周燕谋那来自湖州的子弟亲卫班底却是未有一人抵达望北城!
如此之下,自是显而易见!
“大先生见便笺,定有所察觉,还请莫要牵连司兵司同僚,所有遮掩皆是属下一人所为!”
“十三年又二百一十七天,禹王殿下,英魂不远... ...”
文判官白左岸拾起便签,亦是心神一荡,望着端秀字迹下的落款,脑中猛然浮现那张缄默愁思的面庞!
刘焕霖,正八品司兵参事!
紧随之下,白左岸失声道:
“难道...难道周将军... ...”
随即躬身又道:
“大先生稍等片刻,末将这便亲自前往周将军府邸寻个真切... ...”
大先生用力抬起眼皮,缓缓道:
“将此事直接禀告大都督,另传书秦尚书让他有所准备!”
转而仰面望着屋顶的幽暗,
“灯下黑,乱了... ...
——
三日后,天下震动!
北地边军虎贲主帅周燕谋,携麾下五千子弟虎贲,叛离朝廷投靠陵王!
于此同时,湖州王梁两大世家纷纷策应,高举清君侧大旗,不日便集结四万青壮部曲!
顷刻间,周燕谋麾下便集结近五万兵马,不消数日便在王梁世家协助下取得半座湖州,继而未有丝毫耽搁骤然西进,直取围堵沧澜关的禁军主力!
而此,沧澜关内一改往日龟缩之态,一万陵州精锐铁骑配合三万重甲枪兵豁然而出,配合周燕谋部东西夹击之势,欲意吞下秦承业手中的禁军精锐... ...
攻守异形,情转直下!
八马大将傅伯苓紧急接令,率两万泗水守备连同六千禁军铁骑驰援秦承业,缓解其腹背受敌之态... ...
瞬息间,整个湖州打做一团乱麻,盗匪四起,战火横生,万千百姓,流离失所!
本是丰饶富庶,却化作一片焦土... ...
一旬!
傅伯苓部好似泥陷湖州一般,无论是仓促之下的辎重事宜,亦是诸多湖州本土势力的滋扰,皆是让其甚是疲惫,尤其是借过灵华郡时,险些中了请君入瓮的粗浅伎俩!
后怕之下,立刻传书朝堂,
“湖州腐烂,尽在王梁掌控,军情紧急,还望陛下再与驰援... ...”
二旬!
周燕谋以湖州中部两郡为支点,斩断秦承业部粮道,同时也与陵王世子姒灏会师,彻底达成合围之势... ...
沐留郡,讨逆大军营帐!
秦承业望着舆图,耳中听着传令甲士接连不断的战报,面上倒是有着三分疲态,而眉宇之中丝毫不见围困之下的愁然!
自在两旬前得到北地渡鸦传书的示警,倒是多出一日谋划周旋!
然,此番周燕谋的叛离,倒是解开了秦承业心头诸多疑惑!
明枪好夺,暗箭难防!
攻守互换,却未与其带来过多惊愕,甚至还飞书两封,一封与朝堂诸公的稳妥,一封则是与景平帝的安慰!
自己是臣子,也是其一同长大的玩伴... ...
人是铁,饭是钢,听得军需官粮草储备,秦承业轻轻摆手,
“一切照旧,不许克扣将士丝毫军粮!”
打发了前者,随手抓起一块胡饼叼在口中,心中不觉涌来一抹踏实之感!
待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直至盯着荆南山后的湖畔九郡,苦笑一声,
“传书周晏,告诉他,此一时彼一时,买卖可以商量,但...但要讲诚信... ...”
在旁伺候的秦安听此,眉头不觉皱起,
“大人,难道...难道你真的相信这个读书人?”
秦承业听此,面露轻笑,
“不...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那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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