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金胜曼将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鼓励他也走过去迎接父亲,闻言不以为意:“生在权贵之家本就是勋贵子弟高人一等,纨绔一些实属正常。郎君当年不也是长安最大的纨绔?”
高阳公主翻了个白眼,看着俏儿的儿子房谦扯着金胜曼儿子房岳的小手慢慢走向父亲,哼了声道:“纨绔与纨绔也是不同的,他们父亲当年被称为‘长安四害’之首,能成为最大的害虫那也是本事,就怕只知纨绔、毫无城府。”
门前庭院的石板上,房俊席地而坐,被孩子们簇拥着围在当中,笑容灿烂的回答着叽叽喳喳的问题,但无论是长子房菽、亦或是最年幼的房岳都只能围在左右,怀里稳稳当当抱着的始终是闺女房静……
金胜曼笑着道:“公主与其担忧几个小郎君成为纨绔,还不如担忧静儿,这么宠下去如何得了?”
高阳公主叹气:“可谁又能劝得了呢?只要劝说两句,必然又是‘女儿家最快乐便是待字闺中之时’,‘多宠两年没什么大不了’之类,任谁都劝不了。”
萧淑儿在一旁咬着嘴唇,闷声不吭,心底蛮不是滋味。
她在家中最是脾性柔弱,却反而是最为“重男轻女”的那一个,因为始终幻想着诞下一个儿子作为倚靠,所以平素对闺女难免有些冷淡,结果导致房静与她并不亲近。
房静最亲近的是武媚娘……
但是这个不受自己待见的闺女,却是郎君的心头肉、掌中宝,简直就是“长公主”一样的待遇。
……
高阳公主拿出嫡母威风将孩子们轰走,房俊这才得以脱身,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笑着道:“哄孩子果然是第一等劳累的活计,平素劳烦诸位娘子了,在感激不尽。”
而后装模作样的一揖及地,惹得妻妾们嬉笑不已。
簇拥着房俊进了正堂各自落座,房俊舒服得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这一路风波险恶、漂洋过海,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还得是家里舒服啊!”
高阳公主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神情似笑非笑:“倒也未必,郎君倜傥风流、文采斐然,走到哪一处不舒服呢?”
房俊:“……”
这女人眼睛太毒了吧?
“咳咳!”
他干咳两声,解释道:“回京之后入宫觐见陛下,之后长乐公主得了消息让我过去,见我风尘仆仆、容颜憔悴,便让人给换了一身衣裳。”
言下之意,我这漂洋过海一路劳顿疲累不堪,长乐公主善解人意很是心疼,哪里像你这样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眼见高阳公主秀眸一瞪就要吵起来,萧淑儿赶紧转移话题:“媚娘怎没与郎君一同回来?虽说她志向高远、巾帼不让须眉,但终究是个女人,常年待在外面缺乏家人关爱,也不太好,洛阳实在是太远了,往来诸多不便。”
房俊叹口气:“她现在甚至觉得洛阳都近了,过不许久就要将商号总铺搬迁去华亭镇。”
妻妾们都吃了一惊。
高阳公主蹙眉道:“你就不劝劝?在洛阳也就算了,这要是去了华亭镇,怕是一年也回不来一趟。”
房俊无奈道:“这不是带着她出海走了一圈吗?见识了海外状况,又有了颇多想法。朝堂里素来认为我是推行新政的‘激进派’,结果媚娘认为商号的作用不止于此,仍旧大有可为,觉得我这个‘激进派’过于‘保守’……”
那女人不仅眼界高、胸襟广,而且精力充沛,根本就闲不住,当下商号诸般事务在旁人看来或许夙兴夜寐、忙碌不堪,但在武媚娘眼中却是轻而易举,所以还要开发海外、锐意进取。
这种女人圈在家里必然会生事的,只能放出去让她将精力消耗在繁杂事务上……
金胜曼赞叹道:“媚娘真乃奇女子也!”
她是新罗公主,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与汉家女子大不相同,对武媚娘这种志存高远、海阔鱼跃的生活方式很是向往,但自认本身并无那种才能,故而也只能艳羡罢了。
*****
翌日,房俊并未前去尚书省当值,而是带着亲兵部曲纵马长街、招摇过市,连续视察了左右金吾卫,又在京兆府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分返回府中,当夜于平康坊接受宴请。
次日仍未当值,而是去了御史台盘桓一上午。
等到第三日,诸多流言开始在长安城内传播……
有人说关中百姓去到河北马上分了田地、安家落户,未来可期,毕竟一直被关中百姓赞誉为“万家生佛”的房俊又怎会坑害关中百姓?
也有人说之所以关中百姓唾弃、怒骂房俊“不当人子”,将他们阖家迁去河北送死,是某些政治对手故意引导舆论、散布谣言。
更有人说房俊已经去到御史台亲自检举揭发,要将幕后造谣、传谣之人绳之以法。
而传播最快、最广的一则消息,则说房俊面对谣言怒不可遏,将要打上门去要个说法。
至于打上谁的门没有明说,但谁干了什么事,谁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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